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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想法挺好,無奈有人不想讓她如愿。
“今兒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怎么今天你起這么早,我記得你從來是睡到日上三竿的。”盧嬌杏陰陽怪氣地道。
盧嬌月聽到這話,微微一怔,嘴角有些難堪地抿了起來。
盧嬌杏所言并不為虛,而是事實。當年盧嬌月出生時便體弱,更巧的是梅氏竟然沒奶。底子本就弱,又吃不到親娘的奶,小時候的盧嬌月身板瘦得可憐。
二房兩口子本以為這孩子養不大,哪曾想盧嬌月也是個頑強的,竟然靠吃米米糊活了下來,所以二房兩口子打小便將盧嬌月看得跟自己眼珠子似的。及至之后,盧嬌月慢慢長大,身體已與尋常人般無二致,可二房兩口子依舊把她當眼珠子疼著寵著,尋常家里活計不讓她干,隔三差五還給她開小灶補身子。盧家人素來勤勞,沒誰敢睡懶瞌睡,唯獨這盧嬌月,被二房兩口子慣得不到日上三竿不會起。
因為這事,喬氏沒少在家里鬧騰,哪家的女兒是不用干活的。雖說盧家的女人不用下地,但家務活卻是不少。
無奈二房的人都護著盧嬌月,該盧嬌月做得活兒,不是梅氏干了,便是盧廣義兄弟幾個分攤了。連七歲的盧廣忠都知道在玩耍之余,幫姐姐打一籃子豬草回來,免得被家里其他房的人挑刺。
上輩子盧嬌月心思簡單,從來心安理得的享受著父母兄弟對她的呵護,可經過了上輩子的那些遭遇,她又怎么能夠繼續‘心安理得’?她迫切需要做點什么來彌補自己對家人的虧欠!
當然這一切肯定是不能和盧嬌杏說的。
盧嬌月并不怎么喜歡這個堂妹。
無他,皆因盧嬌杏總是莫名其妙敵視她。上輩子盧嬌月也曾試圖去緩解過兩人的關系,無奈她三嬸喬氏不是個好相與的,為了不給自家增添麻煩,盧嬌月后來便漸漸放棄了這個想法。
也因此,上輩子盧嬌月便與盧嬌杏不甚親近,這輩子也沒打算與她親近。
盧嬌月正想說句什么,好將對方打發了,突然她身后響起了一個聲音。
第6章
==第六章==
“我姐起不起早,關你什么事,有這個功夫說閑話,還不趕緊去看著六郎,小心三嬸起來后又罵你!”
說話的人是盧廣智。
他是盧嬌月的親弟弟,今年十三,比盧嬌月小兩歲。
此時的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粗布做的衣褲,上衣的袖子微微往上卷著,露出像他這個年紀少年獨有的纖細而又不失精壯的白皙手臂。
盧廣智生得白,和盧嬌月一樣隨了梅氏的白皮膚。
這種白皙是鄉下人極少會有的,曬都曬不黑。盧廣智在同齡少年中,本就屬于身形高挑的,又生得劍眉鳳目高鼻梁,誰見了都得贊一句這孩子長得好。
二房幾個孩子的長相都不差,男丁中又以盧廣智長得最好。認真說來,二房中盧嬌月和盧廣智長得最像,盧嬌月是纖細柔美,而盧廣智卻是糅合了纖細與陽剛的兩種美感,可以想見日后待他長成,定然是一個俊美的少年郎。
可惜,與之外貌不相符合的是盧廣智惡劣的性格。
至少在盧嬌杏心目中,盧廣智是惡劣的,每每都讓她恨得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
見了死對頭,盧嬌杏剛升起的一股痛快感,還未來得及享受便消失了。她想要說什么卻又有些忌憚,只能恨恨地瞪了盧廣智一眼。
因為盧嬌月的關系,盧嬌杏對二房的幾個孩子都有些敵視,平日里少不了會陰陽怪氣的刺上幾句。盧廣義年紀比她大,又是男的,自是不好與她計較,而老三盧廣忠年紀還小,即使心中厭煩,也不知該如何對付這個討人厭的堂姐。
唯獨盧廣智,正是半大不小,說他懂事可以懂事,說他不懂事也可以不懂事的年紀,所以平時沒少給盧嬌杏沒臉。盧嬌杏年紀大了,也知道注重顏面,碰到這樣一個與她針鋒相對、說話沒遮沒攔的人,也只能退避三舍。
盧廣智不以為然,似笑非笑地回瞪了一眼過去。
盧嬌杏不敵,咬著下唇轉頭進了三房屋子。
盧廣智得意地對姐姐笑了笑:“這樣的人就得這樣對付!大姐,你別理她,整天陰陽怪氣的,好像大家都欠了她似的。有本事找三嬸去,沖別人耍橫算什么本事!”
他說這話并沒有壓低音調,盧嬌月望了眼三房屋子的方向,趕忙一把將他拉走。
“怎么說話一點都不知道顧忌,若是被三嬸聽見了,又給咱娘找事兒!”
盧家如今還沒分家,二房雖和三房有些不睦,但那都是婦人與孩子們之間的小事,盧明海和盧明山兄弟之情感情卻是不差。三嬸喬氏素來是個不依不饒的性子,若這話被她聽見,估計又要鬧騰許久,盧嬌月不想給爹娘找麻煩。
盧廣智眨了眨眼,狡黠地笑了笑:“放心,三嬸起不了這么早。”喬氏性懶,平日里不睡到吃早飯前是不會起來的。看來盧廣智也不是沒衡量,并不像表面表現的那般沒輕沒重。
盧嬌月失笑地搖了搖頭,看著比自己高了一頭的弟弟:“你這么早起來,怎么沒多睡會兒?”
說著,手里幫他理了理凌亂的衣襟。
“大哥這幾日不在家,我幫娘挑水去,等下吃了早飯,我和狗蛋他們約著一起上山砍柴。”盧廣智渾不在意的說道,而盧嬌月卻是眼眶一熱,差點沒濕了眼。
盧家的女人雖不用下地,但平日里的活計卻是挺多的。除過各房的家務外,公中的活兒都是平均分攤的。另做飯是換著輪的,今天是二房,明天就是三房。做飯的時候不光做飯,還要剁豬食、喂豬、清洗豬圈。
盧家養了三頭大肥豬,每日光侍候這三個祖宗,都不是一件輕松的活計,更不用說還要喂雞、挑水,砍柴了,舉凡到了要做飯的這一日,可以說是沒一刻能清閑。
這時候有女兒就能體現出其用處了,可以幫著親娘分擔一下活計,可盧嬌月卻從沒履行過這種做女兒的‘職責’。
“大姐,你怎么也起這么早,沒多睡一會兒?”盧廣智好奇問道。
盧嬌月低頭掩下眼中的濕潤,若無其事道:“今天起得早,就想來幫娘做些事。”
盧廣智一臉不贊同地說:“能有什么事可以做啊,挑水砍柴有我,其他的娘都能做。姐,你身體不好,就不要累著了,還是回屋歇著去吧。”
盧嬌月有些無奈,想說自己身體其實不弱,但她知道二弟是不會信的。這種話她曾經說過無數遍,可惜都被爹娘兄弟們置若罔聞了。
于是她只能貌似隨意道:“我睡不著了,陪娘說說話去。”
盧廣智也沒有多想,只是不放心的交代道:“那姐你去吧,別累著,我先挑水去。”
盧嬌月望著弟弟拎著扁擔水桶出了院門,才轉身進了灶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