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筐山,彭家堡。
唐醋魚鬼鬼祟祟地在里頭亂竄,打算找個好地方躲清凈,豈料還是在拐彎的檐廊給戴岳逮住。
戴岳一把揪住他耳朵:“好徒兒,你這是又尋了什么好去處?怎么不把為師也帶上?”
說著,他手用勁擰轉唐醋魚耳根子。
唐醋魚“哎喲”叫慘:“戴師傅,你輕點,我耳朵要掉了。”
戴岳冷哼一聲,泄了力,再一次逼問:“說罷,死小子,你究竟藏了什么秘密?如實招來。”
自從聽說盜鬼為陸翊鴻所傷,唐醋魚心里擔心得要命,急得就像貓抓一樣難受,面上卻還要掩飾,故作嘻哈模樣,和戴岳插科打諢。
“戴師傅,你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
“少給我裝蒜,你那夜為何要監守自盜?”
唐醋魚了然地“哦”一聲,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嗨,原來戴師傅是在說這件事,”他攤手,“樹舌丹芝可是價值連城的好寶貝,我只要拿了它,隨便去黑市轉手一賣,以后的日子不就富的流油?哪里還用苦哈哈地當一個小學徒?受人奴役?”
“戴師傅,你窮了一輩子,應該能懂我窮人見錢眼開的心思吧?”
戴岳抱臂瞧他,掀唇諷笑:“原來你是好高騖遠,為錢所迷,好小子,眼力見可真夠短淺的。”
唐醋魚“嘿嘿”摸后腦勺一笑,沒估摸準戴岳究竟是信還是不信。
此時,彭叁急匆匆地路過二人,戴岳橫臂一攔:“又發生何事?”
彭叁頓住腳步,面有喜色:“戴長老,舊人來訪,還帶了個名滿江湖的醫者來,說是能保住龍音師太的命!這下,我家幫主不用發愁了!”
“舊人?”唐醋魚好奇:“誰呀?”
“唐公子可能不認識,那人以前在彭家堡任職過,曾是大小姐的貼身保鏢,如今身處明玉山莊當副使……”
唐醋魚眼睛唰的一亮,大師兄來了?
戴岳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唐醋魚連忙收斂神色,“彭叁,我比較好奇那個夸大口揚言能保住龍音師太性命的醫者是誰。”
畢竟,連方圓神醫沒有了樹舌丹芝,都只能保住龍音師太的肉身,不叫她體內真氣亂竄,爆體而亡。
此間,冷香雪和彭虎都在為此事發愁呢。
“還能有誰?”彭叁道:“俗話說,北方圓,南張嬋,這名敢挑釁方圓神醫的醫者,可不就是百草堂的張圣手嘛!”
原來是她,那唐醋魚心下略安,張嬋從不夸夸其談,她說有把握,那就是真的有把握。
戴岳道:“走,我們也去前頭瞧瞧熱鬧去。”
此話正合唐醋魚心意。
彭叁:“我去將此事通報幫主,隨后也來。”
*
庭院,人頭攢動。
彭家護衛隊聽說陳謂來了,都很激動,跑來跟他敘舊。
張嬋站在一旁,靜靜瞧他游刃有余地跟眾人寒暄。
銀杏嘖嘖稱奇:“沒想到陳公子在外頭這么受歡迎。”
張嬋淡淡道:“人情練達,不外如是。”
不多時,陸翊鴻來了,他走近拍了拍陳謂肩膀,面上帶笑,關切問:“我聽云錦說你受傷了?如今傷勢養得怎么樣?”
陳謂面露慚愧之色,彎腰拱手道:“承蒙盟主惦記,屬下一切安好,只是懷陵一行,屬下辦事不力,沒有做好監督之責,險些害所有同盟喪身陵墓,還請盟主責罰。”
他說著就要跪下請罪,陸翊鴻托住他臂彎,“你說的這是什么話?用火藥炸山是司瑕做的糊涂決定,你當時又不在場,怎能怪你?”
余了了彎眉慈目,微微一笑,道:“小僧還要多謝陳副使當日在懷陵的相救恩情,否則小僧怕是兇多吉少。”
那時,他們一行人初進懷陵,誤觸機關,陳謂第一個反應過來,以身試險,救他們脫離困境,這份恩情,余了了是不會忘記的。
陳謂道:“余師傅言重了。”
此間,陸翊鴻挑起另一個話題:“陳謂,我剛才聽彭一說,你帶了人來救龍音師太?”
“不敢說救,只能說替方圓神醫分憂。”
陳謂微微側身,正想為陸翊鴻引見張嬋,一道充滿怒意的聲音傳來。
“小小女子,大放厥詞!簡直不知所謂!”
眾人循聲看去,一個眉心有川字紋的矮壯老頭疾步行來,正是方圓。
“你不知我醫術如何,怎敢妄言我不知所謂?實在可笑。”
張嬋可不是什么好脾性,一出口就是夾槍帶棒的冷懟。
方圓眼睛一瞪,顯見的生氣了。
陳謂忙和稀泥,緩和氣氛:“此事是我思慮不周,貿然就帶著張圣手上門來,實在不該,還望方圓神醫海涵。”
他有禮有節,方圓面色稍好,再大的火氣也消了一半。
彭虎正好來了,見了陳謂,一時又喜又厭,心中滋味復雜,嘴巴張合,最后只問:“陳謂,你怎么忽然來了筐山?”
這句話,可算不上歡迎。
不過大家都知陳謂與彭晴首尾,因此沒人在此刻不識趣地吱聲。
陳謂神情自若,進退有度,對彭虎這個昔年主顧依舊恭敬客氣。
“我來筐山接我師弟醋魚,正好張圣手也來了此地,我索性便與她一道上門來了。”
唐醋魚雀躍聲音響起:“大師兄,我在這兒!”
他一步叁蹦地跑來。
師兄弟打個照面,皆暗暗巡視對方,見彼此無恙,心中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