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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晴眼淚砸落,眼中只余他一襲黑衣匆匆離開的背影。
他甚至連一眼都沒有回頭看她。
她好恨。
“陳謂,你會有報應的。”
“你這個負心漢,我在地府等著你。”
記憶深處,印象最深的是彭晴臨死前的遺言,充滿對他的怨咒。
夜風透過窗戶縫隙溜進來,吹得陳謂后背發涼。
他額頭盜汗一片,驀然驚醒過來。
是他魔怔了,觸景生情,又想起死去的彭晴。
他不宜再待在這兒。
陳謂甩甩頭,見外頭無人,輕手輕腳地打開門,悄聲離開。
*
靡靡輕車熟路地去了廚房,尋著蹲坐在爐灶前捧腮睡懶覺的阿桔。
她指尖點點阿桔肩膀,“醒醒,起來干活了。”
阿桔懶洋洋地睜開眼眸,意興闌珊地轉頭瞧來人一眼,看清是靡靡,她又回轉頭,慢吞吞地道:“要我去殺誰嗎?盡管說,不必客氣,身為同僚,算你半價就成。”
靡靡白她一眼,掀開鍋蓋,往里頭舀水,“成天動不動就想殺人!你這丫頭,小小年紀,心腸忒狠。”
“那你要我做甚?”
阿桔語氣毫無起伏,一副了無生氣的死模樣。自從給蘇醒中了情蠱,她是覺得日子半點沒指望了。
“你說我要你做甚?”
靡靡被她氣笑了,叉腰道:“你現在是彭家的燒火丫頭,首要任務當然是燒火,趕緊把爐子煨熱起來,我要給彭一他們煮湯面吃。”
阿桔呆呆應一聲:“喔。”開始擦火折子起火。
二人合作,靡靡麻利地洗青菜,切肉塊,下面條,阿桔有一搭、沒一搭地燒火。
一時間,廚房溫度暖烘烘的。
間隙,靡靡問:“你這兩天窩在廚房,可有什么新發現?”
廚房最是人多眼雜,消息自然也是四面八達。
阿桔抱膝盯爐灶里燃燒的火焰,“有。”
靡靡來了興趣:“什么發現?”
阿桔掰手指細數:“阿牛哥昨夜從小門溜出去找相好,被阿牛嫂逮了個正著,阿牛嫂氣得直嚷嚷,說要切掉阿牛哥的小雞雞,我說我刀工比她好,想幫她忙,只收一吊銅錢。”
“結果那個潑女人不識好歹,居然嫌貴,不肯閹阿牛哥做太監,算她運氣好,我當時手癢,正想砍人出氣,折價只要一枚銅板,她也不舍得,當真小氣至極。”
靡靡聽得嘴角直抽抽:“我想,阿牛嫂不是嫌你貴,人家只是氣頭上說氣話而已,你卻當真,要真割了,以后誰來保障她的性福?”
阿桔不理她,自顧自道:“還有……老表那個胖廚師半夜起來抓老鼠,結果發現是他兒子偷吃……”
鍋里咕咚咕咚冒白氣,面條快煮好了,靡靡也聽了一籮筐無關緊要的旁門消息。
她心累,打住阿桔的話頭,直截了當地問:“除了這些芝麻蒜皮的小事,有沒有關于盜鬼或者樹舌丹芝的最新消息?”
結果,阿桔一臉理所當然:“沒有,我對這些又不感興趣。”
靡靡頭疼扶額,“算了,指望不上你這家伙,我自己去打探消息吧。”
她把面條撈起來,拿幾個寬碗盛了,放在兩個木質托盤上。
阿桔看得奇怪:“你有四只手?”
靡靡白她一眼,“你把那幾碗端去給彭一他們吃,我這碗拿去給唐醋魚,好套近乎。”
怕她不肯,靡靡威脅:“你若不肯,回頭我就和蘇護法告你的狀,說你辦事不力,摸魚偷懶。”
阿桔語氣有點勉強:“好吧。我去就是了。”
她嘆口氣,起身端起那個重重的托盤,轉身要走,又停住腳步,頓了頓,道:“你有沒有閉息丸?”
靡靡不解:“啥玩意?”
阿桔“唔”一聲,思索片刻,解釋道:“大約是……方便聽墻角的好東西?”
“昨夜,我吃了閉息丸,躲在彭虎臥房窗邊的芭蕉樹下,聽他打了整整一夜的呼嚕,那肥老虎愣是不說半句夢話。”她語氣失望。
“……”靡靡:“你既然有這等好東西,干嘛不直接去祠堂查探樹舌丹芝的情況?”
“戴岳在那里設計機關暗器,我膽子小,不敢去。”
靡靡恨不得敲她腦袋,要不是她不會武,她巴不得現在就去,不過也罷,曲線救國也行。
“閉息丸在哪兒?”
阿桔一挺腰,“在香囊里。”
靡靡去拿,吃了一顆。
“一顆二兩。”
靡靡險些沒噎死,“這么狠,我一個月的工錢都沒了!”
“那不然你吐出來還給我。”
靡靡認輸:“好啦好啦,一兩半,給我留點錢買肚兜穿。”
阿桔也很好講話:“行。”
靡靡端起托盤:“走吧,省得面都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