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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露疑惑之色,玉簫轉了轉,指向陸云錦:“若趙小姐是你未過門的妻子,那她怎么日夜不休地照顧另一個男人?”
他指尖玉簫又轉向陳謂所在的屋子,尾巴綴著的紅色流蘇輕輕晃動,物隨主性,像他本人那樣招搖。
陸云錦臉色肉眼可見變得有幾分難看。
這幾日,鸞鸞親自照顧陳謂的事情,眾所周知,大家私底下雖然議論紛紛,但明面上還是顧及陸云錦的面子,權當不知。
可沒想到許棠這廝如此欠揍,幾乎就差把鸞鸞給陸云錦戴綠帽子的話明著說出口了。
雖然現在民風開放,可未婚妻一心撲在其他男人身上,陸云錦到底丟盡臉面。
鸞鸞驀然驚醒,原來自己不知不覺讓陸云錦承受了這般不堪的輿論非議。
她正想開口說話,言明自己即將退婚的事情,陸云錦悄悄握住她手,鸞鸞一頓,仰頭看向他,陸云錦也在看她。
二人對視,鸞鸞清楚瞧見陸云錦眼中的憂傷,以及卑微的祈求之色。
他本是那樣矜貴驕傲的人,卻在無聲地求她,不要解除婚約。
鸞鸞猶豫片刻,終究合上嘴唇。罷了,現在說出口,只會讓陸云錦更下不來臺。
陸云錦默默松口氣。
許棠看清二人之間的眉眼官司,不爽地冷嗤一聲,繼續添油加醋。
“由此可見,趙小姐并非和陸公子兩情相悅,既如此,我為何不能追求趙小姐?”
“這年頭,婚戀自由,就算明玉山莊勢力再龐大,也不能霸道到這等地步吧?”
鸞鸞很少對人冷下臉,可她這次實在看不下去許棠的行為。
“許公子,追求一個姑娘的前提是,那個姑娘愿意被你追求,而現在我的答案是,”她頭次落人面子,有點不適應,深呼吸一口,續道:“我不同意,以后煩請許公子離我遠點。”
許棠被當眾拒絕,竟也不惱,反而笑得更開心了,“小姐,你真可愛。”
他輕佻地用玉簫想去勾鸞鸞下頜,陸云錦拉著鸞鸞后退避開,鸞鸞只覺下巴被流蘇撩過,癢癢的。
許棠緊盯鸞鸞,眼神灼熱,帶著一種勢在必得,意味深長地夸贊:“連拒絕人的時候都這樣可愛。”
陸云錦這下子再沒給他半分余地,大拇指往上撥彈出卻邪劍半寸,冷聲道:“許棠,適可而止!”
氣氛剎那變得劍拔弩張。
余了了出來做和事佬,“眼下還是龍音師太的安危要緊,大家還是言歸正傳吧。”
鸞鸞也不欲在眾人面前掰扯自己的私人感情事,怪丟人的,聞言順著余了了的話茬下臺階。
她雙手合十面向余了了行一禮:“余師傅說得對。”
余了了回她一禮,他始終面帶微笑,氣度寬厚,瞧著便叫人心生好感。
鸞鸞想要扶起冷香雪,“冷姑娘,你先起來吧,再跪下去,膝蓋會疼的。”
但冷香雪不愿起來:“趙小姐,我知曉自己強人所難,可我真的別無他法。方圓神醫說了,唯有樹舌丹芝可救我奶奶性命。我求你。”
她說著便要磕頭。
鸞鸞哪里敢受?
“冷姑娘萬萬使不得,我不是不愿意給你,只是那株樹舌丹芝是陸公子的所有物,我沒有做主權。”
冷香雪這下有些疑惑了,眼睛看向陸云錦,“可陸公子說要來征詢你的意見……”
按陸云錦的原話,他幾乎是把樹舌丹芝全權交給鸞鸞決定。
陸云錦道:“鸞鸞,樹舌丹芝是你我一同發現的,那么,它便屬于我們二人。”
鸞鸞覺得他說得也算在理,猶豫地問:“那,你同意把樹舌丹芝給冷姑娘嗎?”
她疑心陸云錦是不是不好意思拒絕冷香雪,才跑來找她做筏子,畢竟,陸云錦身份特殊,不出意外便是下一任武林盟主,自然不能與冷香雪以及峨眉派交惡,更不能叫其他門派對明玉山莊寒心。
陸云錦坦然道:“龍音師太是位德高望重的長者,若樹舌丹芝能解她危急,我自然樂意雙手奉上。”
鸞鸞松口氣,莞爾一笑:“那我也十分愿意把樹舌丹芝送給冷姑娘。”
冷香雪沒想到她這樣輕易就松口,不敢置信,“真、真的嗎?”
這可是江湖人人趨之若鶩的寶貝東西,更是陸云錦與鸞鸞險些喪命才拿到的。
鸞鸞扶起她,“樹舌丹芝放在我們這兒,也是吃灰,倒不如送給龍音師太救命,充分發揮作用才是正理。”
她睨陸云錦一眼,“你說是吧?”
陸云錦輕輕一笑,點點頭:“鸞鸞說得有道理。”
他將樹舌丹芝遞給冷香雪,“冷姑娘這回受了傷,只身率隊回峨眉山,只怕保不住樹舌丹芝,我想著,請戴岳先生和彭幫主護送你們一行人,不知冷姑娘意下如何?”
此等雪中送炭的仗義之舉,冷香雪豈會拒絕,當即對陸云錦生出幾分認同感,心中贊嘆,陸云錦不愧是人人稱頌的少俠君子,果真俠心仁腸。
她雙手鄭重地接過樹舌丹芝:“如此,多謝陸公子。”
她神色極為認真:“香雪這輩子絕不會忘記你們對我的大恩大德,日后,若有機會,必定傾盡全力報答你們。”
鸞鸞笑笑:“冷姑娘不必如此。你我權當交個朋友吧。”
冷香雪頷首:“好,從今以后,趙小姐就是我在武林中最好的朋友。”
“既是朋友,你直接喚我名字就行。”
“嗯,鸞鸞。”
冷香雪微微一笑,冷若冰霜的外殼終于現出裂縫,像月夜下的優曇花徐徐盛放,幽美不可方物。
“很高興結識你,香雪。”
余了了也跟著道:“冷姑娘幾次叁番在懷陵相救于我,小僧也愿攜弟子眾,保護峨眉派回山。請冷姑娘莫要推辭才是。”
冷香雪知道這不是逞強的時候,因此爽快答應下來。
此間,氣氛倒是一派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