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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愿,花入我懷。”
*
時近黃昏,夕陽躲入層層烏云后頭,不見蹤影,雨水滴滴答答地砸落下來,像天空在哭。
鸞鸞抱膝坐在檐前臺階上,靜靜望著雨幕,心頭一片悵然。
暴雨傾盆,行人更少。
一道身影撐著一柄油紙傘,緩緩走來。
傘面傾斜,來人面容皆被擋住,鸞鸞只瞧見他行走間不時揚起的衣擺,以及那雙雪白印回字金紋的錦靴沾染雨水,痕跡變深。
很快,他停住腳步,站定在鸞鸞跟前。
鸞鸞仰頭瞧他,他將傘面舉高,露出那張潤美瑰麗的臉龐。
他面上沒有太多表情,只是眉心微微蹙起,眸底流露出擔憂與不贊同之色。
他嘴唇囁嚅,但到底還是沒舍得說什么責備之言,只道:“天色將晚,隨我回客棧。”
他朝她伸出手。
鸞鸞頓了頓,雙手撐階梯,自己站起身。
陸云錦手指微蜷,默默收回手。
二人如同來時那般,氣氛靜默。
雨越下越大,陸云錦默不作聲將傘面傾斜鸞鸞,自己半邊肩膀都被雨水打濕了。
路過橋面,小河里,有船家搖小舟歸家,煙雨蒙蒙,風景如畫。
陸云錦開口道:“我明日再請大夫來為你診脈,若你身體無恙,我們擇日便啟程前往隴西。”
鸞鸞沉郁的心情總算晴朗幾分:“當真?”
陸云錦看她雀躍模樣,輕輕“嗯”一聲。
鸞鸞舒口氣,真心誠意道:“謝謝你。”
陸云錦卻是勾起一抹苦笑,“鸞鸞,你無需對我言謝,我也只是做我該做的事情。”
鸞鸞沉默下來,不再接話。
到了客棧,陸云錦收了傘,送鸞鸞回房間,他從袖中拿出一個盒子給鸞鸞。
鸞鸞不明所以。
陸云錦解釋:“這是向叔叔為你特制的人皮面具,你每日凈面后,將其貼在臉皮上,入夜后,用溫水敷面,輕輕揭掉即可。”
“為何要戴人皮面具?”
“花襲人在隴西暗設分舵多年,我懷疑,此次懷陵一事,是她在背后搗鬼,紫衣神教的人向來同仇敵愾,我前段時間帶人搗毀南陽渡的分舵,只怕紫衣教徒恨我入骨,都想對我不利。”
花襲人的名頭,裘溜溜曾給鸞鸞科普過,她乃是江湖一朵臭名昭著的食人花,殺人不眨眼,陰險毒辣不輸蘇醒,能避則避。
“你跟著我太引人注目,隴西這次魚龍混雜,敵暗我明,我一人怕顧及不全你,所以,我們暫且隱瞞身份,才最穩妥,再者,我們戴了人皮面具,也更方便查探懷陵虛實。”
鸞鸞覺他說得有理,頷首:“好,我都聽你的。”
陸云錦心口一動,只覺眼前這姑娘甚為乖巧可人,他愛甚,情不自禁伸出手摸摸她腦袋,悄悄將那朵粉白杏花簪入鸞鸞耳畔發間。
鸞鸞被他突襲成功,驀然回想起與他肢體交纏的露骨情形,陸云錦將她整個人抱進懷里,一邊狠狠弄她,一邊憐惜地親吻她頭頂發旋,手還不老實地在她后背來回摸索。
她不由瞪圓眼睛,避如蛇蝎地噔噔后退兩步,警惕地盯著陸云錦。
陸云錦被她可愛到,抿唇偷笑,又怕惹惱鸞鸞,只好收斂表情,一本正經道:“我讓店小二給你燒熱水沐浴,你洗完澡再喝碗姜湯,免得又著涼了。”
“你讓小二哥來就行了。你不準來。”鸞鸞語氣嬌蠻。
陸云錦微微一笑,“好,那我去廚房給你熬姜湯,待會讓店小二給你端過來。”
說完,不等鸞鸞說話,他率先走了,這是半點不給鸞鸞拒絕他示好的機會。
鸞鸞看他下樓的背影,頗為氣悶,站原地跺了跺腳,卻不小心把頭上的杏花震落下來,她眼睛一晃,下意識去接,剎那,手心多了朵嬌艷粉嫩的杏花。
她怔片刻,明白過來,這是陸云錦偷偷給她簪上的。
一時間,她只覺甜蜜,又感不安,想起大師兄,愧疚翻涌,不敢再去多想,只能將杏花丟出窗外,眼不見為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