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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童站定在門口,敲了敲門,恭敬道:“師傅,我把他們帶來了?!?
向小園聲音從房間傳來:“十一,你直接帶他們進來?!?
十一應:“是?!?
他推開門,對鸞鸞二人抬手道:“請進?!?
鸞鸞和陸云錦隨他腳步進去。
向小園正對鏡擦臉,厚重的妝容卸掉,銅鏡倒映出一張秀氣俊逸的臉龐,五官精雕細琢,猶如女媧用心繪畫的杰作。
鸞鸞盯著鏡中人看,心中暗暗贊嘆。
向小園察覺她注視,嘴角勾笑,他站起身,回望鸞鸞,“姑娘覺得我今夜這出戲唱得如何?可還令你滿意?”
鸞鸞真心稱贊:“向公子唱的極好,堂下客盡皆喝彩,我又怎可能是個例外?”
“那就好?!?
向小園臉上始終帶著一抹笑,使得他整個人看起來可近可親,鸞鸞覺得和他的距離感一下子被沖淡許多。
“陸公子覺得呢?”向小園徐徐走近,目光轉向一言不發的陸云錦。
陸云錦臉上沒什么表情,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日里冷淡許多,像是刻意給自己包裹上一層外殼,企圖嚇退向小園一樣。
當然,向小園這只老狐貍一下子就戳破他的堅硬外殼,陸云錦不回答他,他就伸出蘭花指,作勢要去勾卷陸云錦鬢邊的流蘇發帶。
陸云錦嚇得一個激靈,躲到鸞鸞身后,警惕地盯著向小園,皺眉喝問:“你做甚?”
鸞鸞奇怪地來回看二人,想不通明明陸云錦比向小園高那么多,怎么還怕向小園?
想著,她思緒有點飄,難怪向小園能唱女角,他未免矮了些,堪堪比她高半個頭。
陸云錦如此做派,逗得向小園哈哈大笑,可他做出這種失禮舉動,看起來卻還是優雅的,天然一段風情。
他笑到眼尾都沁出淚水來,搖頭埋汰:“好了,我不逗你了,在心儀的女孩子面前這般露怯,多丟人!”
陸云錦也覺顏面掃地,惱羞成怒:“向小園!”
十一擰眉,面容嚴肅:“陸公子,身為晚輩,不可直呼我師傅名諱!”
“好了好了,坐下喝杯茶水吧?!?
向小園卻不在意,緩和氣氛,自顧自在圓桌的凳子落座。
鸞鸞看陸云錦一眼,拉著他坐下,她特意坐在二人中間,幫陸云錦隔開向小園。
十一沏了壺茶,分別倒了三杯,第一杯給師傅向小園,第二杯給客人鸞鸞,第三杯給自己,至于陸云錦?不尊長輩的人不配喝茶。
陸云錦受了冷落也沒生氣,坐在那兒,靜靜看鸞鸞和向小園交談。
向小園是個風趣幽默的人,很會聊天,沒一會就把鸞鸞逗得眉開眼笑。
他還會變戲法,眨眼間,從廣袖中變出一朵粉白杏花,遞給鸞鸞:“香花贈美人,煩請鸞鸞姑娘笑納。”
鸞鸞受寵若驚地接過花枝,“謝謝向公子。”
陸云錦盯向小園的眼神,由冷漠變成敵視,顯見的吃醋了。
向小園心中暗暗發笑,嘆道:陸云錦這尊玉面小菩薩可算下紅塵咯,看樣子是真的很喜歡鸞鸞這小女孩,就不知道人家姑娘看不看得上他咯???
做為長輩,向小園自認為有幫陸云錦的必要性,因此,他假借和鸞鸞聊天的空隙,逐漸打聽清楚她的來歷。
鸞鸞自幼隨師傅以及兩位師兄闖蕩江湖,雖顛沛流離,可幸得師長庇佑,倒也沒吃什么苦頭,只不過身體一慣不大好,前四年寄居越州的百草堂,由張嬋負責治療。
向小園聽罷,道:“張圣手醫名享譽江湖,診療費自然不斐,難怪你兩位師兄要常年在外奔波賺錢。”
說起此事,鸞鸞便覺愧疚,她總是拖累師兄們。
陸云錦看她情緒低落,有心想要安慰兩句,卻笨嘴拙舌,憋了半天只說出一句:“以后我幫你出醫藥費。你不用再忍受與師兄分離之苦。”
向小園心中罵他傻,不爭氣,連他一個局外人,只聽鸞鸞言語,都知曉她和那個所謂的大師兄關系不一般,他倒好,上趕著把人家姑娘推出去。照這局勢下去,他不得寡一輩子?
不行,他得幫幫這個傻侄兒。
向小園端起茶杯,對鸞鸞道:“鸞鸞姑娘,說了這么久,想必你也口渴了吧,來,喝杯水潤潤嗓子?!?
鸞鸞也拿起茶杯,拱手與他對敬,而后準備喝下。
豈料,此時,陸云錦忽然搶過她的茶杯。
鸞鸞詫異:“陸公子?”
陸云錦下意識做出這個舉動,回過神頗為尷尬,正不知如何挽尊,向小園呵呵笑道:“想必陸公子是口渴了吧?那就喝了這杯水,我讓十一再去拿個茶杯。”
說實話,向小園這兒的茶水,陸云錦是不敢喝的,怕有毒。
可鸞鸞睜著懵懂的眼睛看他,似乎不理解他今夜的種種行為。
陸云錦氣悶,嘆口氣,罷了,死就死吧,他不跳這個坑,向小園也會挖其他坑給他踩,興許還會連累鸞鸞。
他仰頭,氣勢悲壯地喝下茶水。
向小園嘴角笑意更大,這么多年了,陸賢侄還是半點沒變,這么孝順,懂得主動往坑里跳,叫他省心。
幾乎是剛喝下的一瞬間,陸云錦就知道茶水果真有毒,他眼前一花,連杯子都拿不穩,砸落在地,另一只手狼狽扶住桌角,抬手支撐額角,腦袋昏沉,咬牙切齒:“向小園,你又……”
鸞鸞一驚,站起身扶住陸云錦:“你怎么了?”
她視線移向地上碎裂的茶杯:“這茶水難道有毒?”
向小園放下手中茶杯,慢條斯理地挽了挽袖子,“鸞鸞姑娘猜得沒錯,這壺茶水我確實叫十一下了點謝馥春香。”
鸞鸞疑惑:“謝馥春香是什么東西?”
向小園面露無語之色:“怎么?熱火朝天的《小紅杏出墻記》你難道沒看過?謝馥春香可是促成玉無瑕和小紅杏在一起的一大好物,沒有謝馥春香,玉無瑕這個蘭雅君子興許一輩子都不會越過師生身份,去跟小紅杏提親?!?
在此刻,鸞鸞絲毫不關心玉無瑕和小紅杏兩個作古人物的舊事,她更在乎陸云錦的安危:“謝馥春香到底有什么作用?你究竟想對陸云錦做什么?”
“我想對陸云錦做什么?”
向小園嘴角笑容曖昧,如波秋眸流轉在陸云錦那張俊俏白皙的臉龐上,他站起身,食指纏繞陸云錦鬢邊發帶把玩,輕浮調笑。
“你知我好男風,顧之聲那個老登西,一點也不中用,還油膩邋遢。”
說到此處,他嘴角往下一撇,對顧之聲的嫌棄看起來不似作假:“我早就想踹掉他了?!?
“陸云錦長得這樣好看,正好當我下一任夫郎?!?
鸞鸞抱緊陸云錦,震驚地看著向小園,她憤憤從向小園手中搶回陸云錦的發帶,罕見生怒地罵道:“你無恥!陸公子才不會喜歡你這種兩面三刀之人!”
向小園手心一空,不以為然,哼笑:“中了我的謝馥春香,陸云錦也只能乖乖就范了?!?
“今夜,他若不與人歡好,必將爆體而亡?!?
十一麻木臉,靜靜看師傅裝逼。
鸞鸞不敢置信,“你……你好歹毒!”
陸云錦內心復雜,傻鸞鸞,難道你聽不出來謝馥春香是一昧熏香?怎會通過下在茶水使人中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