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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兇者將他們碎尸萬段,又把他們曝尸荒野,想來就是故意想讓他們死后也不得安寧,既如此,我們將他們火化,對他們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陸云錦寬慰她,“再者,西域佛陀主張火葬,他們遭遇業火錘煉,興許亡魂能飄向極樂世界也未可知。”
鸞鸞到底被他說服,“事急從權,如今也只好如此行事了。”
陸云錦單手抱著嬰孩,一手從袖中拿出火折子,他單手行動不便,鸞鸞配合他,拿起柴桿子,擦亮火星,她把燃燒的柴桿子丟到草席,“冒犯了。”
火苗遇到草莖,頃刻升起熊熊烈火,蟑螂狙蟲痛苦地發出“咯噠咯噠”的聲音,伴隨火焰灼燒它們軀殼的“嗶啵”脆響,螢火蟲慌張飛離。
橙黃火焰在陸云錦澄澈的瞳眸中跳躍,他眉眼沉下,心中憂慮漸重,究竟何人如此惡毒?連一個無辜稚童也不放過。
*
第二天。
裘溜溜睡了個飽,在白羽的攙扶下下了馬車,睡眼朦朧,打哈欠走近過去,她隨意一瞥,驀然呆住,我的老天奶!她莫不是睡糊涂了吧!
她瞧見了啥?
鸞鸞抱著一個小嬰兒哄,陸云錦坐在她身邊,掰碎米餅,小心翼翼地喂給孩子吃,司晨時不時幫忙喂水給孩子喝。
這幅其樂融融,一起照顧孩子的情形頓時把裘溜溜雷了個里焦外嫩。
偏偏鸞鸞瞧見她,還若無其事地笑呵呵跟她打招呼,“溜溜你醒啦?快去洗把臉吃干糧了。”
裘溜溜甩開白羽,跑上去,白羽喚她:“姑奶奶,您老人家慢點,仔細摔著了。”
她不敢置信,手指著小孩,震驚出聲:“鸞鸞,昨夜我怎么叮囑你的?你怎么能……”她語氣里都是自家女神被豬拱了的心痛。
“什么呀?”鸞鸞不明所以。
裘溜溜一口氣憋不上來:“短短一個晚上,你和陸云錦把事辦了不說,你怎么能那么快把孩子也給搞出來了!”
說著,她看向陸云錦,豎起大拇指,“陸公子,你可真是有夠厲害的!”
陸云錦無語地白她一眼,深覺荒謬,“裘小姐要是還沒睡醒的話,那就回去重新倒下。省得在這胡言亂語,誹人名譽。”
裘溜溜努了努嘴,悻悻然,“睡回籠覺就說睡回籠覺,什么叫重新倒下?說得像死人一樣,真難聽。”
鸞鸞不贊同地喚,語氣帶著制止之意,“溜溜,別亂說,什么死不死的?多忌諱!”
“好嘛,”接連被訓,裘溜溜認慫了,食指在嘴巴前橫拉過,悶悶道,“我閉嘴就是了。”
白羽蹲下問:“這孩童哪里撿來的?”
他隨手從草地折了根狗尾巴遞給裘溜溜玩,裘溜溜拿他出氣,一巴掌打掉他的手。
白羽再次巴巴討好她,拿蓬松的柔毛去刮她身心,半響,裘溜溜“噗嗤”一笑,終于肯接過,又開心地去逗小孩,她皺眉,“這小孩怎么這么多傷?臉都被咬壞了。”
鸞鸞也心疼這孩子,她和陸云錦一起給她清洗身體,處理傷口,她的右手食指跟尾指被老鼠吃掉,尾指斷半截,食指全沒,右臉下頜及脖側肌膚皮肉也被蟲蟻啃爛,就算這次僥幸撿回一條命,以后長大也是個毀容的殘疾人,要受人非議。
陸云錦輕嘆口氣,簡單解釋昨夜的事情。
白羽道:“你們昨夜是在哪個方位撿到這小孩的?”
鸞鸞答:“約莫是東南方向。”
陸云錦早已做好打算,“我們暫且先往東南方向去尋一尋孩子的出生地,等處理完這件事再趕回臨安。”
他看向鸞鸞,“鸞鸞姑娘,可能要耽誤你一點時間,你若是急著見陳副使的話,我可以讓司晨先護送你回去。”他心里有點酸,但還是強裝大度。
鸞鸞當即道:“這個孩子是我們一起發現的,我自然義不容辭,”她話鋒一轉,聲音低下去幾分,有些羞澀,“再說了,見大師兄的事情,也不急于一時。”
他聽罷,心里反倒好受許多,“既如此,我們待會休整一番,便改道往東南方向那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