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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像一把刀,狠狠劃破了她最后的幻想。
她曾以為,即便韶華年轉世為人,也該記得他們之間的點點滴滴——那些一起在人間嬉笑打鬧的日子,那些陪著他等青子矜回眸的夜晚……畢竟他們幾人一起經歷了那么多難忘的事情……可是此刻,她的韶哥哥卻卻完全不記得她了……
原來,他都放下了。
而她還在原地,困在那段無法愈合的過往里。
“可是子矜沒有放下你!”她忽然激動起來,淚水奪眶而出,“他說他后悔了,他喜歡你…………可他現在昏迷不醒,魂魄殘損,只剩叁日之期,若你不去看他一眼,他可能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金朝霧沉默片刻,目光落在遠處的天際,像是透過她看到了什么遙遠的畫面。
“他已經死了。”他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得近乎殘酷,“我親眼看見他用沉淵箭射穿自己……而且,他愛的人不是我。”
“你騙人!!”糖蓮子噙著淚爭辯道,,“你根本就沒有放下!!你只是不敢面對他!!你怕你再看他一眼,就會原諒他,就會再一次為他心軟,再一次為了他放棄一切!!”
金朝霧眼神微動,卻依舊沒有動搖。
金朝霧語氣平靜,轉身欲走,“滇王還未醒,命懸一線。我不能為了一個已經不屬于這個世界的人,耽誤正事。”
“你——!”
糖蓮子幾乎要哭出聲來,眼中滿是震驚與痛楚,“你真的變了……變得連我都認不出你了……韶哥哥,你何時變得這么絕情……”
她話音未落,金朝霧猛然轉身,一掌拍在石欄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說了,我不是你們口中的韶華年!!”
他終于動怒,聲音低沉卻鋒利如刃,“別再把我和他混為一談!”
他雙眸緊鎖著糖蓮子,目光中翻涌著壓抑已久的怒意與痛苦。
“你們總是提他……提他的溫柔,提他的深情,提他對青子矜的不離不棄……可我已經不是他了!我不是那個瘋子,我也不知道那個瘋子和他之間的過往!別再來煩我!”
他喘息急促,胸口起伏不定,眼神一片陰駑,
他怒生說,聲音里透著一種近乎破碎的冷意,“我厭惡你們看著我的時候,眼里想的是另一個男人。”
糖蓮子怔住了。她從未見過這樣的金朝霧。確切地說她覺得眼前的人陌生至極。
從前那個沾染春花秋月風流、肆意瀟灑,玩世不恭的韶華年,如今成了眼前這個壓抑又一本正經的男人。
你說你不是他...... 糖蓮子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可你連生氣的樣子都和他一模一樣。 她看著他因憤怒而起伏的胸膛,看著他緊握成拳卻在顫抖的手,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 他拼命想掙脫韶華年的影子,卻不知自己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刻著千年前那人的痕跡。
“我讓你別再說了!閉嘴!”
他冷聲打斷她,眸子里壓抑的火苗在那雙黑若墨潭的眸子里跳動不休,
她望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眉骨的弧度、眼角的細紋,分明都是記憶里的模樣,可那雙眼睛卻冷得像往生澗的玄冰。她想起千年前他看青子矜眼睛里燃燒的火光,燙熱的連她都忍不住臉紅心跳,還有對青子矜那一份天崩地裂也無法改變的執念,到如今卻只剩對過去的厭棄。
她眼淚不知不覺落了下來,眼尾泛紅的委屈而憤怒哭喊道,:“沒錯!你的確不是韶哥哥!!因為韶哥哥哪怕自己粉身碎骨都舍不得讓青子矜受一點點傷!可你呢?用淬符的匕首捅進他心口,現在還見死不救!!!”
“小蓮子……”筮塢戍微微蹙起眉頭,想勸說什么,糖蓮子卻哭的更傷心了,眼前人擁有韶華年的容貌、聲音,甚至連心跳的都分毫不差,卻偏偏丟了那顆愛青子矜的心,她想起青子矜魔氣入體的夜晚,韶華年攥緊拳頭站在丹房外,指節泛白得像要嵌進肉里,一遍遍低吼 寧可讓他吸干我的血,也不能讓他成魔。而此刻眼前人同一張臉上,只有冰霜覆蓋的漠然:他的死活,與我何干。
看著糖蓮子和筮塢戍離去,金朝霧的眉頭驟然緊緊擰了起來,
記憶卻不受控地翻涌,畫面突然切入兩個月前暴雨傾盆的夜晚 —— 青子矜渾身濕透地撞進他的院落,發間玉簪歪斜,眼中滿是被魔氣侵蝕的猩紅。
為什么...... 青子矜的聲音混著酒氣噴在他頸間,帶著前所未有的脆弱。金朝霧想推開他,卻被對方死死攥住手腕,...... 為什么不記得我……..... 話音未落,青子矜突然狠狠吻住他,齒間血腥味與冷香的甜混在一起,燙得人發顫。
青子矜將他抵在廊柱上,冰涼的玉簪硌著他后頸,清絕孤冷的面容上似一滴清淚落在他的肩膀上,一片滾燙,:韶華年...... 我后悔了......你回到我身邊,好么……那時他本該推開的,可身體卻先一步回應,反扣住對方的腰將人壓得更緊。
“青子矜……你喝醉了!”
喝醉了? 青子矜突然低笑,笑聲混著雨水砸在地上,碎成一片悲涼,明明是我親手推開他...... 他抬手撫上金朝霧的眉眼,指尖顫抖得像秋風中的蝶,可為什么這張臉...... 總在夢里纏著我...... 那雙困獸般的眸子刺得金朝霧心口生疼,一半是被魔氣侵蝕的猩紅,一半是化不開的水霧,偏偏在水霧深處,映著他自己驚惶的倒影。
夠了! 金朝霧突然暴喝,反手扣住青子矜的手腕。玉簪相撞發出清響,他將青子矜被抵在身后的柱子上,怒沖沖道,你以為折磨自己...... 他就能回來?!你能不能清醒點……既然他死了,你就該放下,總是折磨著自己有什么意思??! 金朝霧的聲音發顫,指尖幾乎要掐進青子矜腕骨。對方卻不知道到底聽沒聽見他說話,只是那雙清光瀲滟的眸子一片迷迷蒙蒙的雨霧,半響,方呢喃道,
“我……想你了……要怎么你才愿意原諒我……愿意想起我……”
這句話如重錘砸在心上,金朝霧猛地吻住那張冥頑不靈的薄唇,帶著近乎報復的力道。青子矜先是一僵,隨即反扣住他的后頸,與他致命糾纏著,當青子矜反扣住他后頸加深這個吻時,他突然看見對方瞳孔里映著自己的臉,卻又重迭著千年前韶華年的模樣 —— 那雙曾為青子矜燃盡熾熱的眼眸,此刻正透過他的軀殼,流露出相同的絕望與貪戀。金朝霧喉間滾動,最終狠狠咬住對方肩膀,在齒間嘗到咸腥的血味時,才驚覺自己眼眶早已發紅。
他明明厭惡這種將自己視作替身的眼神,厭惡青子矜沉溺在過去不肯自拔,可當對方顫抖的手指撫上他眉眼,他卻鬼使神差地扣住那只手,吻去未落的淚。原來最讓他憤怒的,不是青子矜的悔恨,而是他明知對方愛著的是前世的影子,卻仍會為這抹痛苦而心疼。
暴雨沖刷著糾纏的身影,金朝霧在齒間嘗到血腥與苦澀,分不清是青子矜的淚,還是自己破碎的不甘。
“荒唐!”金朝霧突然一拳砸在石欄上,驚飛檐下寒鴉。也驚碎了這荒唐的回憶,破碎的石棱濺在臉上,卻不及記憶里那滴落在他心口的淚灼人,身后傳來一個丫鬟快步而來的聲音,
:“苑主!!滇王殿下一直在高燒,正不停念著你的名字……”
“我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