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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萸輕輕走過去,垂著頭小聲道,其實她知道空煙寐不會認出自己來,可是她還是很緊張,心像是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咳咳,你是新來的婢女?”
空煙寐神色淡淡的接過她遞過來的暖爐,打量了她一眼。
“嗯,是……” 她將頭垂的很低,只能看見他腰間那塊羊脂玉佩和他手心里的那串小小鈴鐺。
“你……咳咳……叫什么……咳……”
“我,……叫阿萸……”
她捏了捏袖子,輕聲說著,她見他咳的有些厲害了,便下意識的上前將手中披風(fēng)披在了他身上。
空煙寐沒再問什么,只是揮了揮手,沙啞的嗓音聲音溫淡:“……這里不需要你伺候,咳咳……下去吧……”
之后那幾日,阿萸聽到了奴婢們偷偷議論緋顏的事,有的消息靈通的,打探到緋顏與空煙寐早已合離,只是她總是纏著空煙寐,還常常以女主人自居,對下人們乎乎斥斥。
阿萸并不想理會太多這些事情,她只想掙夠了給老伯治病的錢就盡快離開這宅子,留在這里越久,她便越是心亂如麻。
“咿?阿甜,你的手怎么劃破了~~” 阿萸正和彩竹在院子里晾曬衣服,一向眼尖的彩竹看著朝著他們走過來的阿甜問道。
“先生他……這幾日舊疾發(fā)作,又感染了風(fēng)寒,咳的夜不能寐,臉色很差,脾氣也變得很差……方才不小心打碎了一個碗,他那目光像是要吃了我……”
甜兒心有余悸的拍著胸口道,“你們這幾日若是沒事,可千萬別去竹苑,當心觸怒了先生……”
“他咳的很厲害么……有沒有請大夫……?”
阿萸面色變了變,有些緊張的問
“先生不準人去請大夫,只是總不見好,這幾日說是整晚都在咳呢,守在門外的小廝們聽得清清楚楚的!”
“哎呀……這先生一看就是活不久的人,總是病懨懨的,真是白瞎了那張好看的臉……我看呀,這差也當不久的,咱們還得尋覓著別的活計,不然萬一哪日那先生死了,咱們……”
“你別說這般不吉利的話,他不會有事的!!!”阿萸突然打斷那些嘰嘰喳喳的少女,臉色也變得有些發(fā)白。
“喂!我們只是說如果,你那么緊張干什么!!”甜兒撅了撅嘴,狐疑的打量著阿萸,:“你這小丫頭,該不會喜歡上了先生?”
“我……我沒有……,你,你別胡說……”
阿萸心虛的垂下眸子,臉頰卻升起幾抹不安的紅暈。
終究是那個年紀稍長些的婢女笑著打岔道,:“好了好了,你們別逗弄阿萸了,快干活吧!不然那母老虎回來了又要找咱們麻煩了!”
深夜。竹苑。
一身竹青色衣裙的少女端著一碗湯輕輕叩了叩那虛掩著的房門,里面人沒應(yīng)聲,只是床榻處傳來斷斷續(xù)續(xù)的咳嗽聲,一聲重過一聲,只咳的阿萸心慌。
她咬了咬唇,端著湯走了進去,屋里燈光幽暗,只有那人只穿了一個白色單衣神思疲懶虛弱的靠在床頭,烏黑青絲傾瀉下來,散落在他肩頭,那張臉若雪蒼白,唇角似乎還有斑駁血跡。
“……是你……?咳咳……咳咳咳……”
空煙寐轉(zhuǎn)過臉來看她,目色掠過一抹怔然。
“你都病了,為何還穿的這么單薄……秋夜寒冷,你當把被子蓋好呀……”
阿萸將手中湯放在桌子上,上前動作熟稔的給他上身掖好被子,又拿來一旁厚厚的狐裘披在他肩膀上,蹙眉問道,“還冷不冷?我去把爐火再弄暖和些……”
“…………你?”
空煙寐目光幽幽的看著她,神色微凝。
阿萸這才想到方才一時情急,竟不自禁的就做了這些事,她甚至忘了她已恢復(fù)了自己的容貌,空煙寐根本就不認得自己,她白嫩嫩的手指驀然一頓,抬眸看著那雙幽晦頹暗的烏眸,她不由心中又是一驚,急忙起身道,:“嗯……是夫人,夫人聽說您病了,所以讓我來送些湯藥……”
她不敢再看空煙寐,只是將湯遞到他面前,頭垂的很低很低,小聲道,:“這是辛夷花,疏風(fēng)散寒,鎮(zhèn)咳宣肺,還有
安神之效,先生不妨喝下試試”
對面的男人一直沒有說話,只是就那么沉默著盯著她,直到她舉碗舉的胳膊發(fā)酸,男人才接過那湯碗,一口,一口緩緩喝了下去。
阿萸微微舒了一口氣,接過那空碗道了句“奴婢告退”,正要離去,忽而聽到身后男人咳了幾聲,聲音沙啞的道,
“明晚,再來為我送此湯藥”
“……是……”
之后那幾日,阿萸每晚都會來給他送一碗湯,他的咳喘漸漸輕了一些,氣色也好了些許,
這日,她收好空碗,正準備如以往一樣離開,忽而聽身后人淡淡道,
“婳兒,幫我倒杯水”
“哦~好~~”
阿萸自然的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盞清茶,她抬手想要朝他遞過去的時候,她猛地意識到什么,動作驀然頓住了,她驚怔的抬起眸子,才發(fā)現(xiàn)空煙寐不知何時已走到她面前,那雙晦若深谷的眸子牢牢盯著她,蒼白冷漠的面容浮現(xiàn)著難以形容的神色,
“……婳兒!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