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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嘉挺納悶,問你人不是在美利堅嗎,什么時候來的非洲。
蘇行正本科學的應用數學,碩士去美國讀計算機,畢業后直接留在硅谷當了名工程師。
蘇行正電話里說,都怪毛姆。
唐嘉脫口而問,怪毛姆什么。
蘇行正說自己有天讀了《月亮與六便士》,夜里做了場夢,第二天就交了辭呈。
毛姆的小說《月亮與六便士》取材于法國后印象派畫家高更的生平故事。說的是一個英國證券交易所的經紀人,中產階級,職業牢靠家庭美滿,卻突然熱愛上了繪畫。自此一發不可收拾,舍棄了一切到南太平洋的島嶼與一群土著一起生活,獲得了源源不斷的靈感,創作了許多藝術的杰作。
蘇行正說可能是以前太乖了,按部就班地沿著父母的期望走,忽然發現自己其實是個理想主義者,中二病潛伏二十幾年才突然發作,一發作就病入膏肓了。
蘇行正頓了一下又說,姐,你能懂我的對吧。
唐嘉沉默了一下,回他一個嗯字。
蘇行正就笑了,說我就知道別人肯定覺得我瘋了,但姐你一定理解我。
唐嘉笑,這么篤定?
蘇行正理所當然地回答,對呀,因為你也夠瘋啊。
蘇行正說自己辭職后先去東海岸參加了表姐蘇棠棠的婚禮,后來翻翻銀行余額,這些年團團轉光忙著掙錢了,沒花多少,倒存下來不少美金。項目交接的時候瀏覽網站,剛好看到一個旅行公司發行一個名字為“非洲之傲”的套餐,乘包廂火車一鼓作氣穿越非洲。火車兩年發一次,十萬塊,從南非的開普敦到坦桑尼亞的達累斯薩雷姆。他看著網頁上的介紹,說這是“一次史詩般的旅行”,挺心動的就報了名。
蘇行正說:“火車上呆了大半個月了,我看行程上寫這幾天從你那兒路過,就想著來探望探望姐你。”
唐嘉和他又聊了些往事,接著發了自己現下住院的地址,約好傍晚的時候在醫院附近的一家咖啡館見面,便掛斷了電話。
她扶著病床挪到窗戶旁坐了一會兒,然后推開窗戶,往下投了一眼。
昨夜兩人跳窗的地方,一片青草萎靡地塌著,幽幽控訴。
唐嘉極輕地笑了一下。
她手指撫過窗臺,來來回回,同時腦海里組織著語言。
大約過了五分鐘,她停下手中無意識的動作,撥打伊娃的電話。
不通。
唐嘉心頭莫名有些躁,她翻掃通訊錄,緊接著又撥了處理人事事務的官員的電話,得知伊娃跟隨流動醫療隊去了比較偏遠的地方,可能這幾天信號都不大順暢。
她心從半空回落到平地。
下午的時候,喻斯鴻來了,還帶來了一根別致秀氣的拐杖。
粉色的,底部是一小截香檳色,頂端扶手下扎著一根蝴蝶結。
唐嘉看到的一瞬間,很有一種裝作不認識他的沖動。
直男的審美……真的沒救了。
隔壁床的白人大媽輸著液,嘴中不忘打趣道,“男朋友真是好呀。”
唐嘉反射性要想解釋,動了動唇,最終沒說話。
喻斯鴻獻寶似得捧過來,求表揚的表情,“試試不?”
唐嘉瞟他一眼,接過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