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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猜到齊煬見他想做什么,而且她肯定,他拿不出她想要的籌碼。
她沒再跟郎思文解釋什么,徑直朝辦公室走去。
郎思文跟在她身后,腳步輕輕落在大理石地板上,她默默看向傅清瑜的背影,良久嘆了口氣。
她清楚意識到,她跟大老板再也回不到從前。
或許大老板還會仁慈地重用她,但她已經不相信大老板還會對她有所真心。
思量片刻,還是低頭給那人發了則消息。
趙孟殊收到郎思文的求職申請時正在李清源家里喝茶。
李院士住在一棟三層小洋樓里,院子里種著幾棵粉紫色的繡球花樹,春風送暖,花開荼蘼。
李清源沏一壺茶,微笑說:“快下午了,你什么時間接人家下班?晚了點可就不好了。”
趙孟殊在這里待了一天,除了喝茶便是賞花,其他的任何事都沒有談,李清源有心跟他聊一聊學術,但又被他幾句話岔開話題,他心下了然,便不再講。
他說起向辭熙,“你師母做了一桌好菜,一會兒也把辭熙叫過來,他在這里沒有親眷,又不會照顧自己,讓他也來飽一飽口福。”
趙孟殊玉白長指摩挲著茶盞,“梁教授倒是給熙熙撥過電話,讓熙熙代為照顧向師弟,現在由您關照他,倒不用熙熙費心了。”
弟子說話一向喜歡拐彎抹角,李清源默默揣摩片刻,也沒想清楚他在打什么啞謎,他凝神問:“辭熙跟你女朋友有關系?”
趙孟殊淡淡一笑,“也沒什么關系。”
李清源放下心,剛要說什么,便聽不孝弟子繼續悠悠道:“不過是追求過熙熙又被熙熙拒絕了而已。”
李清源:“……”
很好,今天他的小弟子是沒有口福了!
到了時間,趙孟殊親自開車到分公司門口接人。
他來得早,抵達地點時熙熙攘攘的人群還沒有散開,脊背松散靠在座椅上,長指撥開聊天界面。
他跟傅清瑜的聊天信息還停留在幾個月之前。
傅小姐很不擅長談戀愛,上班便約等于失聯,不是面對面見面,她向來是沒什么話給他聊得。
過了片刻,正式到了下班時間,那道婀娜纖細身影便徐緩自大廈內走出,身邊圍簇著一圈下屬。
落下車窗,他瞧見她米色裙擺隨著淺色高跟鞋蕩漾搖曳。
似乎瞧見什么,她身形頓了下,轉過臉,輕輕說了什么,而后撇開眾人,朝這邊走過來。
趙孟殊盡職盡責做一位司機,親自為她打開車門,他今天穿得休閑,并不擔心深城的下屬認出他。
傅清瑜坐到副駕駛,偏頭笑著問:“我這樣打扮怎么樣?”
趙孟殊早就注意到。
她現在穿的衣衫跟早上出門時的全然不同,優雅沉靜的碧青色長裙換成米色棉麻長裙,那根價值連城的翡翠簪亦換成平平無奇的檀木梅花簪。
她好像盡力把自己往鄰家女孩形象靠攏。
他垂眸沉吟,“老師很關心經濟形勢,而且看過你在經合論壇發言視頻,你是什么樣的人,他很清楚。”
“好吧。”傅清瑜嘆氣說:“看來我又不能在你的長輩面前留一個溫柔可親的印象了。”
“在趙家人面前都沒這么注重形象管理,怎么到老師這里一反常態?”
“因為你比較在乎你的老師。”她說。
趙孟殊喉結滾動,微微偏移開視線。
傅清瑜還以為自己的撩撥沒有效果,便支起下頜,靜靜望著車窗外旖旎的夜景。
紅燈車停,斜插過一只修長如玉的手,溫熱的指節輕輕托住她下頜,傅清瑜詫異望向他,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被輕柔吻住。
終于到了別墅,天色已經黑沉。
趙孟殊牽住傅清瑜的手下車。
晚餐擺在庭院里。
繡球花樹下,放置一張不大不小的四方餐桌,其上是琳瑯滿目的餐食,都是傅清瑜喜歡的本幫菜。
李院士和周教授都很溫和,對待傅清瑜就如同對待鄰家女孩兒,他們是真心把趙孟殊當做自家孩子對待的,家里書房里還收藏著趙孟殊少年時獲獎的照片和獎杯。
柔白指腹在少年捧著奧賽金獎獎杯的照片上摩挲,傅清瑜凝望著,不禁露出微笑。
這應該是他人生中最快活的時光。
在那之后的一年之后,陳敏靜跟趙昀和正式離婚,謝有儀攜桑榆入主趙家,他原本還算平靜的生活便被攪弄得天翻地覆了。
傅清瑜看完照片,便小心將相冊放回書架原處,轉過身,便望見李清源溫和而內含威嚴的雙眼。
他站在門口,年到花甲,依舊脊背挺直,頭發染得烏黑,身上年輪的痕跡很淡。
他語氣篤定,“孟殊本來該是一位科學家。”
望向傅清瑜,他眸光深邃,說:“幸好有了你,他也能毫無負擔實現自己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