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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且憂且憾說一句,“大小姐,今年書記恐怕沒有閑暇到江城祭拜了。”
陳書終于不再忍耐, 冷冷道:“爸爸有閑暇到西疆泡溫泉, 卻沒有時間到江城來。千里之遙的地方都能日夜趕赴, 眼皮子底下的地方卻沒時間過來!到底是爸爸的心不再江城!”
柯富宏無奈道:“大小姐,書記到西疆是去實地考察, 這是公事,這兩件事不能混為一談。”
陳書已經不想說話。
她掛斷電話,起身走到窗前,仰頭看著天邊一輪空蕩蕩的明月。
養母從樓頂縱身而躍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像一縷單薄的輕煙,飄忽忽的悠然而落。
不過眼睛一眨的時間,已是滿攤血跡。
除了她,沒人關心養母死去。
陳郁文忙著封堵消息,遮掩風聲。
原配自殺是巨大丑聞,一時不慎,便可能毀掉他如日中天的仕途。
陳敏靜忙著幸災樂禍,她洋洋得意與計謀得逞,撕破她死對頭一貫溫柔如水的假象。
是的,養母一直是很溫柔的人,如三月的春風,輕柔而溫暖,唇邊總是帶著淡淡笑意,似乎從沒有事情可以煩擾到她。
可她卻有抑郁癥。
她一直在忍耐。
忍耐娘家對她的逼迫,忍耐大家族的陰謀詭譎,忍耐丈夫的冷漠和小姑的嬌蠻。
所以她帶著唯一在乎的養女來到江城,關起門來過與世無爭的小日子,但陳敏靜的出現打破這一切。
那一天,陳敏靜高昂著頭,得意說:“阿書是我的女兒,我跟她血脈相連,總有一天,她會回到我身邊。”
那一天,陳書還在上初中,背著書包下學。
她記得今天是母親的生日,特意沒叫司機跟著,偷偷溜到廣場商廈邊的花店里,買了一束蓬勃的瑞典女王,她知道母親喜歡這個花。
推開花店的玻璃門,無意間看向不遠處廣場商廈的地標,一束輕渺的身影如薄紗般落下,似一支脫了線的風箏。
她沒認出那道身影是一向優雅端莊的母親。
直到在人群擁簇中,她看到血肉迷糊的人影。
陳郁文恨養母。
因為她在最人流秘集的地方自殺,讓他封鎖消息的難度呈幾何式上漲。
所以,她的祭日,他總是推三阻四不肯過來。
眨了眨眼睛,冰冷的淚水順著眼眶留下,緩了片刻,陳書深吸一口氣,撥通一則半生不熟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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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里,正在乘坐公務機前往江城的傅清瑜接到陳書的電話。
她啜泣著,滿腹委屈,“我恨你。”
她帶著哭腔,委委屈屈說:“因為你,我現在都不能光明正大找我哥訴苦!他以前明明很疼我,為了我,從國外轉學到江城上學!”
那是書雪瓊剛去世的暑假,陳敏靜和陳郁文強硬命她回平城上學,她吞了十幾粒安眠藥,寧死都不肯離開。
最后陳敏靜將所有的傭人抽調走,偌大別墅留她一個人,將她變相放逐在江城。
是趙孟殊不放心她,從倫敦轉學回國,親自擔起照顧她的責任。
本來他不用留在江城多上一年高中,他早早便拿到常春藤入學資格。
傅清瑜坐在真皮座椅上,筆電在桌子上攤開,聞言,她平靜將手機開了免提,陳書的抱怨和哭訴瞬間涌滿整個機艙。
只有孫婉聽不見。
她帶著厚厚的耳塞,仰躺在座椅上睡覺。
正在閉目養神的趙孟殊徐徐睜開眼,他靜靜看了傅清瑜一眼,傅清瑜眼神示意他可以任意處置她的手機。
她身體傾斜,湊近他耳邊,清幽的香氣自呼吸發散,語調輕柔動聽,“阿書心情不好,你安慰她一下。”
這是傅清瑜慣常做得事情。
誰上門找茬,她就將事情干干凈凈脫手,交給適合處理這件事的人。
對陳敏靜如此,對待陳書一樣如此。
趙孟殊斂眸,修長如玉的手指拿起手機,他沒說什么,只說了一句話,“阿書,是我。”
瞬間,似乎像卸了發條的機器人,陳書停下一切哭訴抱怨,時間在此刻靜止。
掛上電話之后,趙孟殊將手機物歸原主。
傅清瑜以為趙孟殊會叮囑些什么。
比如說,臨近舅母祭日,阿書心情不好,你該多體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