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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有人可以永遠做局外人。
終究是不忍心。
趙孟殊并沒有提及自己的不忍心,而是轉移話題,淡淡道:“我從來不是光風霽月的人,趙昀和以為我不慕名利只專心學術,他猜想得完全錯誤,如果我真的一心撲在學術上,如何能回國一接手京頤集團便能鏟除異己,總攬大局?”
“有些事,我不能自己動手做。”他沉靜敘說自己的狠心與虛偽,“趙昀和要跟我制衡,陳敏靜一心向著外人,我不能親自出手,所以只好找一把好用的刀刃。”
傅清瑜垂眸,“可惜我還是沒有讓你清白脫身,讓你眾叛親離。”
趙南潯身死,趙昀和入獄,陳敏靜離開平城周游世界,偌大趙家只剩孤零零一個他。
趙孟殊笑了下,平靜看她,“我不是還有你?”
有她在,又怎么是眾叛親離?
他收回視線,望著金絲梅花屏風,“如果不是因為有你,我可能真的不會忍心下手。”他勾了勾唇,自嘲道:“死了我一個,幸福全家人,我可能真的會引頸就戮。”
有誰耐煩的了來自父母親人的一次又一次刺殺?
有時候真想順了他們的意,死了算了。
傅清瑜安靜聽著他講話,沒說什么。
趙孟殊卻沒有繼續講,伸手按住她纖細指根,抬眼,“熙熙,你也覺得我心狠了?”
他語調很柔,眼底卻沒有笑意。
傅清瑜笑了笑,倒沒有抽回手,與他對視,“天下人任何人都可能覺得你心狠,只有我不會。”
她可是實打實害得傅家眾叛親離,親手將生父送進監獄,他再狠,狠得過她?
趙孟殊笑了笑,“我一直都知道的。”
只有她能感同身受他的痛。
“而且,你也不在乎自己是否被別人指責為心狠。”傅清瑜勾了勾唇,“你這話只是說給我聽的,夜深人靜的時候,你一定會暗暗歡喜,覺得自己做得對極了。”
趙孟殊微哂,“哪有那么夸張,倒確實會心神寧靜。”
再不用處理莫名其妙的暗殺,怎么不會讓人平靜呢?
他垂眸飲酒,溫和說:“熙熙,我說這些只是為了讓你可憐我,回到我身邊來。”
傅清瑜靜靜托腮看著他,明明承認不甘心的是她,姿態高傲的也是她。
趙孟殊顯得脾氣很好,“不要再找那些莫名其妙的秘書了。”他語調柔和勸解,“如果你真的寂寞,我把太虛法師介紹給你。”
傅清瑜偏頭,莫名,“介紹給我干什么?”
趙孟殊溫聲說:“他對清心經研究極深,可以幫你渡過漫漫長夜。”
傅清瑜倒沒有羞惱,勾唇笑起來,慢條斯理道:“我以為你會說,你要親身上陣,替我暖床。”
趙孟殊垂眸輕笑,語氣中似有嘆息,“我當然想,只是我已經人老珠黃,容顏衰退,擔心你嫌棄我。”
他入戲還挺深。傅清瑜忍了忍,還是沒將笑意抿去,她伏在桌子上,纖瘦的肩頸輕顫。
趙孟殊見她笑得開心,唇角輕勾,眼底閃過笑意。
見她笑完,他側眸望向她,終于放下纖薄清透的酒杯,對著她雙眼,沉緩問:“熙熙,剛剛為什么親我?”
傅清瑜無奈,“看來我轉移話題的功力還不夠深厚啊。”東扯西扯這么半天,他竟然還記著這件事。
趙孟殊垂眸,聰明的選擇不再問,他眸色微沉,“我送你回去?”
傅清瑜沉吟一會兒,還是拒絕,“我的司機就在樓下。”
.
回到溫泉酒店已經是晚上十點。
傅清瑜一進門,便撞上護工幽亮一雙眼。
護工抿著唇,猶豫的模樣,“傅總,我有事要告訴你。”
傅清瑜輕輕頷首,語調柔和,“說吧,你是我信任的人,咱們之間沒什么不能說得。”
她脫掉大衣放在玄關柜上,隨意摘掉腕上名表遞給傭人,只穿著一身白色西裝坐在沙發上,微微仰起臉,溫和望著護工。
護工咽了咽口水,“您去應酬的時候,鄰居家的老太太跟我打電話,她說她聯系不上梁教授,想讓您幫忙找找她。”
梁教授便是向辭熙的母親梁淡月,她熱愛地質探險,每逢假期便要獨自前往深山高地進行地質勘探,這次寒假自然也不例外,她獨自前往的地方就在西疆的公格爾峰。
公格爾峰的北坡是出名的險峻。
傅清瑜沉吟片刻,“老太太知道淡月姐具體的位置坐標嗎?”
護工搖搖頭,“她不知道,她跟我講,每天下午五點鐘的時候梁教授會準時跟她通電話,但今天梁教授的電話沒有打過來,她怎么打都沒人接通,心底慌得厲害,就想讓您去山里找找梁教授。”
護工抿起唇,“一般人口失蹤24小時才能報警,這才多長時間啊,怎么能因為她的一個猜測就耗費人力物力去深山救援呢?”
她雖然這樣說,眼睛里卻是止不住的擔憂,到底做了快一年的鄰居,心底還是有感情的。
傅清瑜道冷靜說:“人命大于天,這件事我會處理的。”
后半夜,傅清瑜沒有睡,連夜聯系私人救援隊和醫生,讓他們以最快速度飛到西疆,進行人員搜救和傷員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