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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瑜:“又不是什么難事。”
不是什么難事嗎?
趙孟殊合上書,淡淡想,可有人從沒有滿足過他這么簡單的要求。
他不是不知道他的太太對他感情并非全然真心,但她的虛情假意,也比某些人的真心來得動人和真摯。
孫婉的隔壁是一間居住面積不次于主臥的客臥,傅清瑜的洗漱用品都放在客臥里,擔心吵醒孫婉,她通常都是在客臥洗漱。
趙孟殊還是用傅清瑜的洗漱用品洗漱。
換洗衣物都提前備在車里,趙孟殊剛想出門去拿,傅清瑜輕輕牽住他的手,纖白的手拉開衣帽柜,“我都幫你準備了。”
衣帽柜里,不算多么寬敞的地方,羅列著整齊的男士襯衫西褲和女士衣裙,衣衫之間挨得很近,相依相偎。
趙孟殊征然片刻,許久,才緩聲說:“太太,真是好貼心。”
傅清瑜不覺得有什么,輕笑,“舉手之勞而已。”
趙孟殊微微垂下眼睛,遮住眼底情緒。
這么多年,每一次去陳敏靜的居所,沒有一次她是為他準備衣物,他以為多么困難,原來只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傅清瑜察覺到趙孟殊情緒變化,沒有理會,對于她這種從小連生存都覺得困難的人,自然覺得趙孟殊的感傷有些矯情。
她道:“我去隔壁洗澡,你在這里。”
趙孟殊輕柔握住她纖瘦細腕,“一起洗。”
傅清瑜覺得,他是有些恩將仇報的天賦的。
結束后,傅清瑜便懶懶窩在床上,一點力氣都沒有,她用最后一點力氣定好鬧鐘,準備提前偷渡到孫婉房間里。
趙孟殊將她攬在懷里,親了親她耳廓,聲線透著饜足的暗啞,“還要跟我講故事嗎?”
傅清瑜輕輕揉了揉眼睛,撐起精神,“當然,我從不食言。”
于是,她講了一個受人嘲笑的丑小鴨變成白天鵝最終被端在餐桌上吃掉的故事。
趙孟殊:“……好慘的一只鴨子。”他慢慢撫摸她柔軟纖瘦背脊,順著她纖長脖頸向下吻,低聲:“你也是給母親講這個的故事的?她不會傷心嗎?”
“當然不是。”傅清瑜柔軟身體難耐蹭了蹭,沉著呼吸道:“我給母親講故事是要告訴她真善美,給你講故事當然要讓知道世態險惡,告訴一點……嗯……成人哲學。”
她蹙起眉,忍住怒氣,“我累了!”
趙孟殊低頭親下去,“不需要你使力氣。”
第二天,鈴聲持續震動。
趙孟殊抬手按掉,微擰眉,瞥一眼。
號碼來自倫敦,他輕輕抽出被傅清瑜壓在身下的胳膊,撥開她睡得亂糟糟蒙住臉的長發,在她唇上吻了吻。
而后起身,推開門,走到外間接電話。
來自倫敦莊園的管家。
“少爺,是桑小姐找來了,她要見您,要讓她進去嗎?”
時隔多日,桑榆終于找到所謂的趙孟殊在倫敦的下榻點,她抱膝坐在門口大理石臺階上,身體小小縮成一團。
趙孟殊嗓音清寒,“如果是趙公館的管家,就不會問我這個問題。”
桑榆回國之后,也多次造訪趙公館,但每一次,都被拒之門外,甚至管家都不須問詢趙孟殊,直接就請桑榆離開。
管家渾身一凜,看向桑榆的目光有些不忍,“少爺,桑小姐已經在外面坐了三個小時了,鐵人也受不了,還是讓她進來吧。”
趙孟殊言簡意賅,“換alex接電話。”
alex是副管家。
寒意慢慢涌上心頭,管家小心將手機遞給alex,聽筒傳來趙孟殊涼薄冷淡的聲音,“alex,以后你便是莊園管家。”
桑榆眼巴巴望著管家,淚水盈盈,“安叔,怎么樣,孟殊哥哥要見我嗎?”
管家忍住被辭退的傷感,小心將手機遞給桑榆,“少爺跟你通電話。”
桑榆眼睛一亮,用最好聽的聲音甜甜道:“孟殊哥哥——”只說出口,她心底的委屈便忍不住,帶上哭腔,“你為什么結婚了呀,你不愛我了嗎?”
趙孟殊漫不經心道:“桑小姐,我們分手的時候,你是不是說過見到我就惡心,永遠不想聽到我的聲音,要跟我死生不復相見,然后祝我余生幸福,跟其他女人在一起兒孫滿堂,對不對?現在,我也只是按你的要求去做。”
桑榆心底一顫,癟嘴,像小孩子一樣嚎啕大哭,“我不是真心的孟殊哥哥!我說完就后悔了!我不想你跟其他女人在一起!我只想你跟我在一起!你可以原諒我嗎?嗚嗚……”她哭得一塌糊涂,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可憐兮兮,“孟殊哥哥,我好愛你的,我一直一直喜歡你,從十四歲的時候就喜歡你了!嗚嗚……”
趙孟殊語氣平靜沒有波瀾,道:“不管你后不后悔,但我已經當真,我會愿意永遠消失在你的生活里,所以你也信守承諾,永遠不要在我的眼前出現,好嗎?”
桑榆癟著嘴,委屈點頭,“孟殊哥哥,我很乖的,我會做到的!”她伏在膝蓋上,嚎啕大哭。
孟殊哥哥,你太看得起我了,阿榆做不到的……
趙孟殊面無表情掛掉電話,轉過身,望見一道纖瘦窈窕的身影。
心臟突兀跳動,他疾步走過去,伸手掌住她的肩,腕心微顫,輕柔問:“睡醒了?”
“沒有,我擔心媽媽起來找不到我,回她的房間睡。”傅清瑜語調輕柔和緩,似乎根本沒把剛剛的通話放在心上。
趙孟殊該欣賞她的善解人意,寬容大方,但眼底深沉起來,手掌微微用力,按住她的肩,沉聲,“太太,你不問我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