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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以前咱倆在一起的時候,你說你愛我,娶陳敏靜是權(quán)宜之計,我信了,我就做你的秘書,安安分分陪在你身邊那么多年,你的太太不食人間煙火,料理不了復雜的內(nèi)宅關(guān)系,我?guī)退侠恚銟鋽程啵偸怯猩kU,所以你把我推出去當她的擋箭牌。”她眼底有淚花閃爍,“我們的第一個孩子是怎么沒得?因為我被當做你太太綁架,活生生折磨掉的,我被警察救出去,你連看都不看我一眼,你在忙什么?你忙著陪她聽演奏會!”
“我為什么會跟榮伯康在一起?我難道不知道他是想借著我的肚子謀奪趙家產(chǎn)業(yè)嗎?我知道啊,但他把我當個人,我愿意被他利用,愿意生下南潯這個注定當棋子的孩子!”謝有儀雙目含淚,腰背卻挺直,她坐了這么多年趙夫人,某些時候,比陳敏靜更有趙夫人的風范。
她擦掉眼淚,微笑道:“可惜,南潯還是走了我的老路,你把他當趙孟殊的靶子,任何公開場合都帶他出席,卻把趙孟殊嚴嚴實實藏在國外,不讓任何媒體拍到,旁人都說你器重南潯,可誰知道,我的孩子從小到大遇到過多少次危機!他那么小,就遭遇那么多次槍戰(zhàn)和車禍!趙孟殊現(xiàn)在被害是應(yīng)該的,他得還我兒子的債!”
趙昀和平靜聽著,等她傾訴完,他溫和反問,“你覺得,我為什么要愛護別人孩子,為什么要愛護別人的女人?”
謝有儀身體僵住,冷徹骨髓。
趙昀和斂眸,“我一直都知道你跟榮伯康之間的關(guān)系,也知道南潯是誰的孩子,但我心善,不揭穿你們罷了,之所以給南潯一個入族譜的機會,也是為了彌補那些年他受的罪,可惜,我的心軟仁慈卻喂大你們的野心吶。”
他平靜凝視謝有儀,“榮伯康只承認給我下毒,被判刑二十年,但他犯的罪不止這一樁,同樣,你的犯的罪也沒有得到公允的處置,只榮伯康一個人自首是不夠的。”
“所以。”他耐心問:“你跟南潯,誰去自首?”
謝有儀不假思索,揚起下巴,“我去!”
趙昀和側(cè)眸,看向內(nèi)間,“你的意見呢?”
內(nèi)門緩緩打開,里面走出一個蒼白又高大的身影,正是趙南潯。
謝有儀睜大眼睛,淚水滾滾而下,跌坐在地上。她干澀道:“你怎么沒走?”
趙南潯屈膝緩緩跪下,結(jié)實朝謝有儀磕頭,聲音鏗鏘,“母親,一切罪責我來承擔,您要好好的。”直起身,他看向懶散靠在床上的趙昀和,身體緊繃,手掌握拳,“也請趙先生好好對待我的母親,我的手里不是沒有您的把柄,我沒有康叔那樣堅強的意志,萬一供出一點什么就不好說了。”
趙昀和微微瞇了瞇眼睛,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森寒的光,面上,他含笑,“好,我會好好照顧你的母親的,你放心去吧。”
趙南潯深吸一口氣,起身,拉起腿軟跌坐在地上的謝有儀,“母親,我們回家吧。”
謝有儀流著淚搖頭,“不,我留在這里陪他。”
趙南潯走后,謝有儀匍匐在地上,伸臂拽住他的手,流著眼淚哀求,“你饒過他,他沒有威脅你的意思,他只是太著急了才說這樣的話……”
趙昀和緩緩抽出手,玩味道:“裝什么呢?你要是真的在乎他,就不會自己留下了。”
謝有儀面色灰白,眼眶已經(jīng)干涸到流不出眼淚,想到什么,她顫抖著手給一個人打電話。
“——滴——滴——滴”
電話卻不通。
她絕望看向趙昀和,趙昀和瞥見她手機界面,含笑,“你可比他有腦子多了,知道誰能救你,可惜,她現(xiàn)在人在倫敦,遠水解不了近火。”
趙昀和慢慢躺倒在床上,手掌扣住額頭,嘆氣,“不是我心狠,實在是你們一家三口對不起我,現(xiàn)在一切都該老天說了算,看他能不能躲過一劫。”
謝有儀直挺挺跪坐在地上,臉色如僵硬的雕塑,透著死白的灰。
在進入俱樂部前,趙孟殊便將傅清瑜的手機收走,“是讓你來娛樂的,不要想著工作了。”
傅清瑜穿一件黑色吊帶長裙,雪膚烏發(fā),她抬眸望著無邊的夜色,“心底總是有些發(fā)慌。”
趙孟殊平靜撩起她烏潤微卷長發(fā),“太太,你應(yīng)該是在緊張,不用緊張,里面都是我的同學好友,沒有不三不四的人,你可以放心。”
傅清瑜稍微轉(zhuǎn)移注意力,“一般聚會,不都是美人美酒相伴嗎?這次怎么沒有遵循這個約定成俗的規(guī)定?”
趙孟殊:“這是正經(jīng)聚會,哪像你去的那些不三不四的場合,再者說—”他垂眸,眸色漆黑深邃,隱隱透著溫和,“太太,我是可以改變約定成俗規(guī)定的人。”
傅清瑜的心臟不受控制跳動一下,她側(cè)過視線,若無其事勾了勾發(fā)絲,“該進去了。”
趙南潯是獨身來得醫(yī)院,他擔憂謝有儀在醫(yī)院出事,來得匆忙,沒有帶任何隨從。
上路之后,他給傅清瑜撥電話,想告訴她明天他便去自首,拜托她照看謝有儀,雖然知道她不會愿意,但他還是想說。
傅清瑜雖然虛偽狡詐,但心底深處,她比趙昀和更值得信賴。
電話一直沒接通,前方路段堵車,他思索片刻,走了幽靜小道,這條路他常走,一直順風順水。
前方又是紅燈,他踩下剎車,仰靠在座椅上,給傅清瑜發(fā)信息。
[有空回電話給我,有事給你說。]
在那輛滿載混凝土的大貨車撞過來時,他還在垂眸專注望著手機屏幕,等待她的回復消息,但下一秒,他只聽到“砰!”一聲巨響,前窗破碎,碎玻璃割傷面頰,而后是瞬間的劇痛,之后意識便逐漸渙散,緩緩闔上眼睛。
醫(yī)院里,屬下發(fā)來消息。
得知趙南潯走了小路,趙昀和勾了勾唇,似笑非笑瞥謝有儀一眼,“算他命大,回去吧,這種事情,我只會做一次。”
一次不成,他不會多做,會有損陰德。
謝有儀重重呼口氣,腿軟的站不住,趙昀和抬了抬下頜,貼心讓秘書攙扶她送她回家。
秘書攙扶著顫顫巍巍的謝有儀出門,警察電話打過來時,她剛剛出了醫(yī)院門口。
醫(yī)院門口緊急送來一輛救護車,醫(yī)護人員架起渾身是血的病人,謝有儀心底不知為何一澀,邊留著淚,邊接通,“您好,我是謝有儀,對,是趙南潯的親屬……”
她的面色漸漸發(fā)白到透明,一瞬間似乎老了十歲,手臂虛弱到抬不起,手機直直落在地面上,屏幕碎裂,整個人軟軟倒地,昏了過去。
秘書一邊扶著她,邊拾起碎裂的手機,通話還在繼續(xù),他溫和而恭敬,“是的,我是。”
聽完整件事,他眼神有一瞬的發(fā)直,喉頭發(fā)澀發(fā)苦,“好,這件事我知道了,多謝警察同志。”
竟然死了。
躲過趙昀和出手,卻沒躲過冥冥注定的命數(shù)。
趙南潯為趙孟殊制造了三次車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