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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這個問題的回答還算滿意,趙孟殊又跳轉到下一個問題,他慢條斯理地問,眼神落在傅清瑜瑩潤通透的眼睛里,寸寸審視。
“跟大哥啊。”
趙孟殊氣息微沉,沉冷看她。
傅清瑜有條不紊,“父親突然在榮禧堂消失,他覺得是我做的,來跟我打探消息,我給他出了主意,他覺得我真誠又可靠,便想我回國給他做軍師。”
她含笑,“我覺得大哥有時候真的傻的可愛。”
趙孟殊垂眸,“你給他出什么主意?”
傅清瑜語調柔和,“把榮伯康當替死鬼送到監獄里,然后從榮伯康那里拿到父親早年賄賂國土資源部的證據,以此要挾父親饒過他。”
趙孟殊意味深長看她一眼,“你是想他死。”
傅清瑜勾了勾鬢發,克制著不觸碰他撫弄她耳垂的指尖,微笑道:“可別污蔑我,我只是好心出主意罷了,我怎么能預判到父親會怎么做呢?”
“是我做的。”趙孟殊轉移話題,緩聲開口,“你應該猜到了,對嗎?”
“大哥那里有你的人。”
趙孟殊玩味道:“如果沒有我的人,趙昀和根本熬不了那么久。”
榮伯康每天都給趙昀和下藥,既讓他昏迷不醒,又損傷他神經,還會折損壽命,為的就是趙昀和真的被救走也不能報復他們。
趙孟殊派人減少藥物劑量,雖然依舊會昏迷折損壽命,但不會使他成為癡呆。
他要讓趙昀和清醒的知道榮伯康和趙昀和如何害他,還要趙昀和有足夠的腦力對付榮伯康跟趙南潯,看他們狗咬狗。
“那父親現在在哪個醫院里?”
趙孟殊說了個平城郊區的小醫院。
“為什么不送到京頤療養院?”一流的醫院才能更好的養傷。
趙孟殊慢條斯理道:“我在倫敦半死不活,當然沒有能耐救他出虎口,所以救下趙昀和的只是一個在趙宅工作多年對趙昀和忠心耿耿的老仆,老仆哪有能耐把他送到京頤療養院去?當然是哪個醫院方便送哪個。”
傅清瑜懂了,趙孟殊是要一切都隱身幕后進行,他既不做暗害趙昀和的那個人,也不做趙昀和的救命恩人,他一點不在乎趙昀和,只喜歡看趙昀和跟趙南潯狗咬狗,哪一方贏了他都不在乎。
傅清瑜越發覺得趙孟殊黑心肝,不過,她也是黑心肝,誰也別說誰。
“你在想什么?”趙孟殊危險看她,以為她又要譴責他。
傅清瑜:“學習一下你的手段,以后學著用到傅冕身上。”
趙孟殊眉目緩和,伸手捏起她下頜,瓊鼻櫻唇,“太太,我要吻你,這次你不要走神。”
燈光驟然昏沉下去,唯有月光皎白獨照,四周靜謐如曠野,耳邊吹過柔和卻又凜冽的風。
傅清瑜克制著不去走神,便仰眸望著他眼睛,或許是錯覺,竟然從他漆黑又深邃的眼眸中看出溫潤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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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平城是午夜。
東苑燈火通明,尖銳刺目的光亮將屋外的梧桐葉照映得寸寸發白,冷風一吹,樹葉窸窣作響,在格外靜寂的老宅里,顯得有些滲人。
“我問過傅清瑜,人應該是趙孟殊弄走的,螳螂捕蟬黃雀在后,父親,我們棋差一招。”趙南潯眼神冷硬,“我確定,安平是趙孟殊的人,他的妻子和孩子都在倫敦,是他特意傳遞假消息迷惑我們,現在,趙孟殊應該已經拿到置我們于死地的證據,我打算先一步去自首。”
男人膝蓋微彎,結結實實跪在土耳其黃玉大理石地面上,他彎腰,額頭伏地,眼眶發紅,“父親,還請您照顧好母親和阿榆,所有的事情,我一力承擔!”
或許是燈光耀目,榮伯康的眼睛顯得有些濕潤,他沒說什么,只是道:“我這里還有一份早年賄賂國土資源部的證據,你先拿著,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去自首。”頓了頓,他講,“你也不要拿著這份證據去找趙昀和,你可以去問問傅清瑜,她對趙昀和的了解比你深。”
“好。”趙南潯只當榮伯康在寬慰他。
事情到了這個境地,他費盡心思要除掉的兩個人都好端端活著,事情已經走到死胡同,除了自首,根本別無他法。
當然,他不想自己去自首。
第二天早上,秘書悄悄俯耳告訴趙南潯一個消息,他身體微松,慵懶靠在椅子上。
熬了一夜的身體終于緩緩生出困意來。
——榮伯康替他自首了。
他松弛著身子,打電話給傅清瑜。
傅清瑜還沒睡,在熬夜看球賽,當然不是看英超,她找了某年的世界杯決賽看,趙孟殊坐在她身邊,耐心處理著公務,時不時抬眸瞥一眼屏幕。
傅清瑜很識時務跟他作基本的攻防介紹,在他悠悠目光打量看過來時,她道:“是的,除了場務,我還做過足球解說。”
手機屏幕已經亮了幾下,傅清瑜沒接,只是將手機倒過來擱在桌子上,反正她設了靜音模式,不擔心被趙孟殊聽見。
終于,趙南潯不再致力于打電話,而是發了消息。
傅清瑜將球賽暫停,垂眸看消息。
——榮伯康自首。
趙南潯問她接下來該怎么辦。
他還做夢想保留住趙家養子的身份和京頤集團的職務。
如果他沒把股份轉給傅清瑜,職務是可以保留住的,但現在,他就是個空殼子董事,哪里還有一點實權?只怕等趙昀和一醒,他就得卷鋪蓋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