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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窩里來回游了幾圈,都沒有找到合適的姿勢,終于忍無可忍地揚起尾巴,用尾巴尖上茂盛的鬃毛去遮擋她的視線,“你別這么一直盯著我看。”
暮霜歪過頭,躲開他的尾巴,繼續盯著他,無辜問道:“這是不能看的嗎?”
重燭的尾巴繼續追上去,擋住她瞪得圓溜溜的大眼睛,“……你靠得太近了,不管是誰被這么看著,都會不自在的。”
暮霜將他的尾巴按下去,聽話地后退開一小步,轉開目光望向窗臺上斑駁的陽光,“好,那我不看你了。”
“嗯。”重燭這才收回尾巴,繼續去擺弄絨羽里的蛋。
他將腹部貼上蛋殼,一圈一圈地纏裹上去,在窩里折騰了許久,終于縮好爪子,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姿勢。
蛇和龍都沒有鳥類的絨羽,也沒有那么高的體溫,想要給蛋提供能令它孵化的熱量,需要不斷地蠕動腹部的肌肉,用肌肉的收縮和摩擦來產生熱量。
暮霜盯了一會兒斑駁的陽光,不知不覺又偷偷移回視線,原來他是這樣孵蛋的,看上去很辛苦。
他以前就是像這樣孵了好幾百年的蛋么?難怪后來會長得那么結實,腹肌還那么明顯。
重燭在這里歲月靜好地忙著孵蛋,外面卻因為他的重新出現而激起了不小的動蕩。
人間百年,如今的天下以仙盟為首,四海之內皆要仰仙盟鼻息,妖魔鬼怪想要活著,就只能被套上枷鎖,烙上靈獸印,成為正道修士的牛馬坐騎。
但百年前,魔道將正道打得節節敗退,兩分天下的輝煌盛況,還有不少人記得,山谷口的那一條蛇影實在太具有標志性了,令如日中天的仙盟都生出忌憚,暫不敢輕舉妄動。
而對于被打壓已久的魔道來說,眾多妖魔鬼怪都像是抓到了一縷曙光,從四面八方朝著這一處山谷聚來。
谷中妖魔日益增多,氣勢也越發高漲,大有想要重新擁立重燭為尊,反攻正道的勢頭。
燕歌帶著眾人的豪情壯志前來轉達給重燭,四處沒見著他們二人的身影,最后撥開蛋窩上的羽毛,看到了纏繞在蛋上的細長黑龍,和趴在他身旁睡覺的小雀。
遮擋的羽毛被掀開,重燭不悅地抬起頭來,壓低了聲量,問道:“何事?”
燕歌不由捂臉,這一幕要是被外面那些大吼著要追隨尊上,攻入仙盟,報仇雪恨的一眾妖魔們看見了,尊上從前建立起的威信,都將當然無存。
重燭沒等到她回答,不耐煩地一尾巴將她的爪子拍出蛋窩,卷回她手里的羽毛,說道:“沒事別來打擾我們。”
燕歌委屈地揉了揉自己的手背,說道:“還是有那么點事的,”
她如是這般說明了來意,重燭毫不留情地回道:“沒興趣。”
他從前致力于收攏魔道 ,擴大勢力范圍,擠占正道的生存空間,是因為如若正道勢大,便會霸占大部分地盤和資源,會妨礙他尋人,現在,他不用再四處尋覓了,便也沒有了和正道相斗的興趣。
只要對方不主動來招惹他,他也不想浪費時間去對付他們。
燕歌當然不能將這些話如實告知那些追隨而來的妖魔,即便重燭不愿出面——他現在這個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想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樣子,也不適合出面。
但只要有他這一個旗號在,有魔尊百年前在正魔兩道之中殘留的余威,便足以收攏更多的妖魔,聚沙成塔,集腋成裘,結成一股令仙盟不敢隨意踐踏的力量。
燕歌忙著重建魔道勢力,連玄清都要過去幫忙了,就更加沒工夫來打擾他們孵蛋。
外界風聲鶴唳,劍拔弩張,這一座小院內卻格外寧靜,像是重回了很久以前,他們隱居在霧隱山中時一樣。
夜色籠罩住山谷,谷中燃起燈火,燈火中的喧囂卻難以穿透夜色,驚擾到這一座小院。
薄薄的月光從窗欞透進來,隱約照出室內的景。
重燭腹下孵著蛋,尾巴慢悠悠地延伸出去,將趴在一旁的小雀勾到自己身旁,有一下沒一下地蹭著她的羽毛。
龍身的鱗片不似從前光滑,會有些崎嶇的紋路和棱角,暮霜被這般蹭來蹭去,迷迷糊糊地醒過來,不自覺地翹起了尾羽,去尋找能令她感覺舒服的地方。
重燭被熱乎乎的觸感擦過尾端腹下,那一處緊閉的鱗片難以抑制地舒張開來,露出潛藏在里面的一抹艷紅的色澤。
“阿霜?”重燭豎起脖子,轉頭看向在他鱗片上磨尾的小雀。
他曾在兩人神識相交時,看見過她的這個舉動,重燭想也沒想地用力將抱著的蛋推去了角落里,扭轉身軀纏住了毛絨絨的小雀,神識傳音道:“阿霜,你醒了嗎?”
暮霜纖細的尾羽垂落下來,底下壓著兩個蓄勢待發的物什,這下是徹底清醒了,但很快又陷入到另一種迷丨離當中。
一團黑霧從蛋窩里涌出來,在月色中化作人身,重燭打橫抱著她往連通的另一間廂房走,懷里的人勾著他的脖頸,手指勾纏著他垂落肩上的黑發,眼尾染著霞色,擔憂道:“蛋。”
重燭揮動魔氣,將火絨毯一層層裹回去,說道:“你說的,這火絨獸毛織成的毯子,足夠護它一兩個時辰。”
隔間厚重的幕簾垂下來,月光被阻擋在外。
耳鬢廝磨的低語聲,在暗夜中纏丨綿,“阿霜,你不能厚此薄彼,也疼一疼另一個。”
“我、我握不住。”暮霜手忙腳亂,難以理解地嘀咕道,“你不是蛻變為龍身了嗎?為什么龍也有……”
重燭雙手覆上她的手背,攏住她的手一起動作,眼瞳在黑暗中幽幽亮著光,呼吸低沉,耐心地解釋道:“蛇和龍本就系出同源,當然會有相似之處,只可惜,你以前喜歡的尾巴尖,現在變了。”
暮霜想起那條圓潤光滑的蛇尾,末梢細長靈活,纏繞在她的手腕,腳踝,掀開裙擺往里侵丨入時,細密的鱗片貼在皮膚上,總能帶起一陣陣令人骨肉酥丨麻的快意。
暮霜面上發起熱來,辯駁道:“我才沒有喜歡你的尾巴尖。”
“那你喜歡什么?舌頭?”重燭低聲笑道,舌尖從唇里探出,化作長而柔韌的信子,在一片昏黑的環境下,分叉的舌尖精準地找到她的唇,掃過柔軟的唇瓣,擠入她的唇縫中,輕輕舔丨舐她的舌尖。
暮霜從鼻子里發出輕哼,被他的舌頭在嘴里作亂,只能含糊不清地回道:“喜歡你。”
重燭動作頓了頓,傾身過去,越發熱情地擁住她,加深了這個吻。
說是一兩個時辰,重燭便硬生生挨到了兩個時辰的末尾,才掀開簾子重新回去,這個時候,暮霜早就累得睡過去了,連被抱著去沐浴清洗,都沒有醒。
重燭披著一件松散的衣袍出來,長發披散在身后,隨著走動,身上殘留的水汽被魔氣帶走,坐到蛋窩旁邊。
他掀開絨毯,對著月光仔細看了看掌心里的蛋,不知是因為他回來了,還是什么別的緣故,這顆蛋發育得很快,內里甚至已經長出了模糊的雛形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