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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魔修們依然躍躍欲試地想要跨過岐羅江來,而正道修士亦想要一雪前恥,收回失去的靈山地界。
眼下正逢各大宗門弟子試煉法會,便是各大宗門為了擇選出天資優秀的后輩,合眾仙門之力,著重培養,以抵御魔修的入侵。
試煉的第一場,正在那坊市盡頭的靈山之中。
各宗各派的修士都到了這里,坊市內行人如織,重燭小心地隱藏了自己的魔氣,在不同的人腳下飛竄,層層疊疊的衣擺擋住了他的視線,讓他越發分不清方向,一時反倒不太好追上前面那兩人了。
金屬鏤空籠子被別在那人的腰帶上,暮霜被囚在籠子里,把爪子都快抹平了,還是沒能撓開籠子上的銘文法陣。
兩人很快穿過坊市,進到臨山一座門樓之后,走到柜臺前說道:“老余,我又捕來了一批新貨,現在交貨還來得及不?”
柜臺后方的中年修士抬起頭,看了一眼旁邊的鐘刻,“圍獵明日就要開始,今日已停止接收妖獸了,要是別人我肯定不收了,但神捕手廖爺嘛,每次來必有稀罕貨,即便是我們東家在此,也得給您幾分面子。”
神捕獸廖爺被吹捧得身心舒坦,從腰上取下那一圈囚獸籠,放到柜臺上,“沒有稀罕物,我也沒臉進這個門。”
囚獸籠是御獸宗和器宗合力打造的法器,籠上的銘文法陣能壓制妖獸妖力,哪怕山大的妖獸也能縮小為這么拳頭大小一只。
老余視線落在其中一個籠子里,見得籠中一只青色赤色的兇禽,當即驚嘆道:“哎喲,不得了,這是蠻蠻鳥?”
廖爺昂了昂下巴,“正是,我為了擒住它,可廢了不少功夫。”
老余立即從柜臺下翻出一個簿子出來,翻開來找到蠻蠻的記錄,說道:“在獵場評估里,蠻蠻被列為二級妖禽,正適合元嬰境修士試煉,可分入‘地’字級獵場,可折合一萬靈石。”
廖爺點點頭,“行,一萬就一萬。”
隨后那老余又逐個將其他籠子里的妖獸都進行了評估,換算成靈石,最后捻起暮霜那一個籠子時,他面露難色,“這貍貓……”
暮霜當然聽懂了他們的交談,縮在籠子里,弓起背脊朝外面的修士齜牙哈氣,爪子用力撓向那籠子上的束縛法陣。
這籠子連蠻蠻鳥都破不開,更何況是這樣一只沒什么能耐的小貓,廖爺今日賺夠了靈石,大方地擺擺手,“這只就不要錢了,白搭的,權當給獵場里試煉的道友們玩一玩解解悶。”
暮霜就在這么三言兩語間,作為添頭被送進了正道修士的試煉獵場里。
重燭在那繁華的坊市中,迷了三回路,才找到這一座門樓來,正好見廖爺掂著一大袋子沉甸甸的靈石出來,再一瞥他腰間,那金屬鏤空的籠子已經空了。
恰時,又有另一個修士急匆匆地跑來,手上提著三個相似的籠子,籠子里皆裝著一只妖獸。
重燭心頭靈光一閃,黑影飛掠而過,竄進了那修士的袖口里。
那修士修為平平,勉強金丹初期,對此毫無所覺,方一踏進大門,還未開口,便聽柜臺后負責收購妖獸的余掌柜說道:“過了時辰,不收了不收了。”
修士急道:“可你方才還收了那兩人的!”
“人家那是元嬰期的神捕手,捕捉來的可是二級的妖獸,你一個金丹能……”余掌柜說著,掃見他手中籠子,勾手道,“你拿過來讓我仔細瞧瞧?”
修士舉起囚獸籠遞過去,動作忽然一頓,等等,他什么時候捉了一條蛇?那個籠子里不該是只狐貍嗎?
但沒等他細想,余掌柜已經將籠子一把接了過去,嘖嘖道:“這是脩蛇啊,沒想到你一個金丹初期,竟能捕獲到這等稀罕兇獸?”
那修士一聽這是條稀罕物,必定身價不菲,立即將肚里的話吞回去,改口道:“實不相瞞,這也不是我獨自一人捕獲的,是有家中長輩相助。”
余掌柜點點頭,獵場廣發囚獸籠出去,便是為了集天下妖獸于此靈山之中,好為宗門子弟試煉,他只關心收到的貨,并不關心來賣貨之人是如何捕捉到的這些妖獸的。
“脩蛇在獵場獸譜中被定為一級妖獸,不過你這條脩蛇看著尚且年幼,妖力虛弱,降為二級,折一萬二靈石。”
那修士喜出望外,當即成交。
余掌柜順便把他剩下的兩個低階妖獸也收了,交付靈石后,又取了三個空的囚獸籠給他。
待人走后,余掌柜喚來一名侍從,將最后收來的三個妖獸放入匣中,說道:“送進去。”
重燭盤踞在籠里,冷眼看著匣蓋扣上,一切陷入黑暗,過了許久,匣子重新被打開,重燭所在的籠子被人取出來,掛在了一面墻上。
這面墻上已掛了一排籠子,他旁邊是一只赤青二色的妖禽。
剩下的兩只低階妖獸則被掛去了另一面墻壁,這間密室內林立著許多面這樣的墻壁,一面一面地排列下去,每一面墻上刻著繁復的法陣,等階越是高的妖獸,所掛的那一面墻上的法陣越是復雜。
相較起來,他所在的這一面墻掛的籠子數量最少。
墻上的法陣與囚獸籠系出同源,是的籠子的束縛之力又翻增數倍,重燭進來時容易,想要出去時,反倒一時間沖不開了。
“這只貍貓妖如何處理?身上怎么測不出妖力波動,該不會是只普通山貓吧?”
“連等階都沒有,留著也是浪費籠子,在獵場隨便找個地方放了。”
隨著話音漸近,兩道身影從里面走出來,一人指頭上勾著的籠子里正趴著一只斑斕的貍花貓,張開嘴嬌嬌弱弱地“喵”了一聲。
她是仙,飛升之時早已洗凈身上妖氣,下界來又承繼的是花惜月人族修士的身份,身上當然不可能有妖氣了。
重燭盤在籠中打量那只貓,感覺到了它尾巴尖上殘留的一縷極為幽微的屬于自己的氣息,他驀地豎起脖子,撞得那囚獸籠當啷一聲,墻上的法陣頓時一陣閃爍,法線如同天羅地網,又將那搖擺的囚獸籠壓回墻上。
從旁路過的兩人被嚇了一跳,驚懼地轉頭看來,趴在籠子里努力假裝自己是一只普通山貓的暮霜亦抬頭看過去。
小黑蛇?
有點眼熟。
不會是重燭吧?
應該不是,他怎么可能會被人抓住囚進籠子里,世間黑蛇長得都一樣,導致她每每見到黑蛇,總以為那就是重燭。
“嚇死人了,快走快走,離這面兇獸墻遠點。”那兩人說道,加快腳步往外走去。
暮霜趴在籠子里,忍不住回頭,在所見到的最后一眼里,看見那籠中的黑蛇緊緊盯著她的方向,忽然張開大口,一口咬在了籠子鏤空的雕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