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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變身貍貓之后,視野一下變得極為低矮,這山中林木也格外高大,密密匝匝,四面八方全都是高大密集的草木,讓她連東南西北都難以分清。
最初的時候,暮霜還能望著上方的車駕,跟在后面追,漸漸的,玄清帶人沖出了正道包圍,魔修們的車駕越行越遠,她就再也追不上了。
暮霜全然不知,在她手忙腳亂地在林子里狂奔時,還有一條小蛇也在山林中無頭蒼蠅似的亂竄。
桑蓮是誠心想要救暮霜,生害怕留下蛛絲馬跡讓玄清返回來重又把她抓回去,不僅將她變作貍貓,還特意用藥遮掩了她身上的氣息,竟讓小黑蛇都追蹤不到。
小黑蛇吐著信子在密林里游走,信子都快吐出火花了,都沒能從空氣中捕捉到它想要的信息。
它眼上白霧越厚,看不清周圍環境,狂躁到以頭哐哐搶地,一路找,一路撞,撞得樹裂石飛,野獸四逃。
暮霜本來已找到一棵樹上廢棄的鳥窩,打算在此過夜。
她窩在夜色中,聽到山林中那恐怖的動靜越來越近,嚇得嗷嗚一聲從樹上竄出,和其他鳥獸一起往前逃竄。
奈何她跑得快,那后面的動靜停一會兒,響一會兒,追得也很快,而且動靜越來越大,越來越狂躁,像是什么陷入狂暴狀態的魔獸,嚇得整座山林雞飛狗跳。
一整個晚上,暮霜都和林子里其他可憐的鳥獸們一樣,愣是被追得東奔西躲,連口氣兒都喘不勻。
這片地界的鳥獸,活得可真不容易啊。
護心鱗的動靜反饋至本體,重燭心口也一陣一陣地震顫。
他魔氣一卷,一刻不停地回了天山,到了天山巔上冰雪所鑄的魔宮,瞧見玄清一行人已聽他命令回來,微微松一口氣。
玄清正在魔殿之中,焦急踱步。
沖出正道合圍之后,他去詢問過花娘子安危,叫那桑蓮三言兩語糊弄過去,直到回到天山,才發現那位花娘子竟早已不見蹤影。
問起桑蓮,那混賬巫醫也含糊其辭,一推三不知,不等尊上歸來,就匆忙找了個借口逃回巫醫谷,揚言要閉關三個月,誰也不見,將這一口大鍋甩在了他一人背上。
玄清立即派人折返去找,一夜過去,仍未收到回信。
尊上卻先回來了。
重燭剛踏入大殿,就聽里面傳來一個討人厭的聲音,急道:“這都過去一夜了,還沒消息么?我可是親眼看著花娘子上了你們的車駕,到了這里,你說人不見了,這是什么意思!”
重燭眉心狠狠一擰,瞬影上前,沉聲問道:“誰不見了?”
玄清悚然一驚,立即拂衣下跪,拱手道:“屬下辦事不力,經過蒼山一帶時遭遇正道襲擊,一時無瑕顧及,沒能將花娘子帶回天山來,屬下已派了人去找,只是暫時還未有消息,請尊上責罰。”
重燭的臉色頓時陰沉得比天山的寒霧還冷,他來時匆匆,去也匆匆,身形從殿中消融。
“我也要去找花娘子!”司墨不顧重燭恐怖的魔氣,想要沖上去搭個便車,被人從魔氣中毫不留情地一腳踹了出來。
臨走之前,重燭問道:“桑蓮呢?”
玄清立即回道:“他回巫醫谷了,說要閉關三個月。”
重燭獨斷專行道:“抓回來,有件事我要交托他去做。”
他說完,一束流光甩至玄清懷里,與此同時,重燭亦以神識傳音向玄清傳送了一個命令,隨后從殿中隱沒。
重燭的魔氣一斂,露出了后面被擋住的另一個人。
錦施沒想到,重燭分明已認可了木雕上的魂識認主,才會將她帶回天山來,竟還一聽那什么花娘子失蹤,就焦急地跑去尋她。
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到底信沒信她?還是說,他竟想兩個都要?
錦施思慮甚重,一時沒有注意到有人近身。
司墨撫著下巴圍繞她轉了一圈,目光上下掃視,將她打量一圈,問道:“你該不會是魔尊帶回來的情人吧?”
他的想法很簡單,花娘子親口告訴他,她是魔尊的妻子,他自是愿意相信她的。
妻子才剛失蹤,重燭就迫不及待帶了一個新的女子回來,不是情人又是什么?
玄清斥道:“尊上向來潔身自好,司郎君再敢胡說八道,詆毀尊上,休怪我不客氣。”
司墨訕訕地閉嘴,不到一息,又開口道:“那你說她是誰?不是都傳,你們尊上輕易不會允許外人上天山的么?更何況,她還是魔尊親自帶上來的。”
玄清冷臉道:“司郎君今日也進了天山魔宮,難道司郎君也是我們尊上的情人?”
司墨:“……”司墨雙手環胸,連退數步,驚駭道,“你少空口白牙污人清白!我心中已有中意之人,絕不會屈服于爾等淫威之下。”
錦施瞥他一眼,認出這就是在離燕谷中誤中她一箭的倒霉鬼。
真是聒噪,當初那一箭怎么沒瞄準他的嘴。
司墨莫名覺得肩上傷口隱痛,嘶嘶抽氣,總算閉上了嘴巴。
他雖滿嘴胡言,但有一句話卻說得沒錯,眼前的姑娘是尊上親自帶上天山的,玄清自然不敢怠慢,他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女子一眼,按照尊上的吩咐,禮數周全地將她請出大殿,親自送去了臨淵樓中。
順道把司墨也一并安置,警告他不準亂跑。
司墨識時務為俊杰地退進屋中,轉頭便趴在窗口上,朝另一座孤立在一峰之上的院落張望。
玄清親自布置了魔將把守在院外,又在那院落外設了數道封印,看上去不像是要“金屋藏嬌”,反倒像是想將人囚禁起來。
司墨一時間猜不透這女子到底是個什么身份了,在花娘子回來之前,他一定得想辦法打探清楚那個女子的底細,以及,和她那糟心丈夫到底是什么關系。
是為,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蒼山密林。
在小黑蛇又一次橫沖直撞地撞上前方那一墩大石前,被撕裂虛空伸來的一只手捉住,小黑蛇的尾巴立即攀上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