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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還有點兒內疚?當時他毫不猶豫要她去死。這點兒補償實在微不足道。
徐寧默然,人家看得太清,她非要給溫貴妃編織一個美麗的幻夢,倒像誤人子弟。
溫貴妃清醒許多年了,這些傷害不足以將她擊垮。
其實她也沒那么受傷,刻意離群索居,一則表示謙遜,二則,也是有意自高身價——讓皇帝認為有所虧欠,她才能索要更多的補償不是么?
如今她的冊封禮想不隆重都不行了。
溫貴妃笑了笑,眼里卻透著心酸,“你瞧,我也是會利用他的。”
這算不算精神勝利?徐寧不得而知。幸好,她跟齊恒不必如此。
她惟愿世上少些怨侶,多些佳偶。與無愛之人度過一生,是太過痛苦的事。
第173章 歸寧
都知道立后是在為立太子做準備, 于是在籌備立后大典的同時,太子與太子妃的相應事宜也被緊鑼密鼓提上日程。
男子衣裳簡單,尤其在皇家這種規(guī)矩森嚴的地方, 穿來穿去無非那幾套式樣,女子衣裳可花的心思就多了。
內務府特意討好徐寧, 每每別出心裁, 卻又擔心馬匹拍到馬腿上,于是每完成一件樣衣, 都得先送來王府過目。
徐寧光是研究衣裳就費了好幾天工夫。
防人之心不可無,她不能盡把那幫老油條往好處想, 誰知道里頭有無個把與她有仇的想故意坑她,未免出錯,依照舊例是最好的。
徐寧特意求見安王妃,不, 如今該稱安國公夫人——皇帝雖然削爵,一應衣食并無苛待, 至少比起她娘家差不到哪兒去。
可對心比天高的安王妃就不是那么回事,她自認是妯娌中最聰明的一個, 論賢惠得體也遠遠比旁人妥當, 可偏偏是不起眼的五弟妹脫穎而出, 實在叫人難以服氣。
而她實際并無錯失, 歸根結底只是運氣不好,攤上個愚笨的丈夫跟毫無能耐的婆婆。
徐寧莞爾,她并不介意大嫂失禮, 因她很能理解此人心中不平。
誠然, 她覺得安王妃的埋怨有道理,但事實上,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當你站在人生的分叉口,如何抉擇,將很大程度影響今后要走的路。
安王妃或許在嫁人一項無法抉擇,可后來要給景德帝找仙師時,她本來也是可以勸阻的,如此賢惠又聰明的女人,看不出服丹百害無一利?
或許她也盼著皇帝早死,自己好早日再升一階罷!
所以只能承擔相應的后果。
安王妃最終沒同意出借太子妃的冠服,她樂意給徐寧使點絆子,就當出口惡氣也好——瞧瞧,她又選錯了一次!若她肯虛懷若谷來跟徐寧和好,徐寧說不定會吩咐內務府私下關照,現(xiàn)在當然不必了。
徐寧拜托溫貴妃尋出先皇后昔年為太子妃時的衣裳,作為參考——溫貴妃現(xiàn)下獨攬大權,這點小事當然不在話下。
與內務府送來的互相對照,式樣沒太大變化,不過腰身得收窄一點,袖子得放寬一點。
徐寧囧了個囧,先皇后莫非是蘋果型身材?這衣裳怎么看也不像大美人穿的。
難怪連個嫡子都生不出,想必景德帝甚少去她房里。
齊恒見她嘰嘰咕咕,忍不住提醒,“不許議論先皇后。”
被人揪住話柄,便是條大不敬的罪狀。
徐寧扁扁嘴,“知道了。”
如今還留在王府,都得注意隔墻有耳,來日搬去宮中不定得怎么樣,怎么感覺太子妃還不如藩王妃自在呢?
但她也不會任性到說不當了,于是轉而正色,“殿下放心,往后我一定謹言慎行。”
絕不給他丟臉!
齊恒失笑,“倒也無須這般,咱們私底下盡管輕松些兒,當著人注意便是。”
自個兒亦有些唏噓,入駐東宮后,太監(jiān)宮女都得足足添上一倍,以后享受閨房之樂怕都不容易。
想起墻根底下站滿人的情景,徐寧不禁噗嗤一樂。
齊恒滿眼哀怨,“你還笑得出來。”
徐寧清清喉嚨,“規(guī)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這靜王府又沒沒收,咱們可以悄悄溜出宮嘛。”
金屋藏嬌似的,幽期密約,多刺激。
齊恒眸子一亮,這倒是個主意,不過他須防著皇帝將這座府邸另作別用。有了,就當做倉庫罷,以后賑災的錢糧都從此處周轉,自己往來也名正言順。
就不知值守的侍衛(wèi)聽見響動,會否把他倆當成老鼠——是個不錯的玩笑。
宮中之事安頓得差不多后,徐寧帶上阿笨歸寧。
誠意伯這半年來過得跌宕起伏,幾度悲喜交加,如今終于守得云開見月明,不可謂不熱淚盈眶。
他更慶幸自己生了兩個好女兒,可以兩頭下注,就算婉兒那邊不頂用了,現(xiàn)放著三丫頭在呢。
徐寧對便宜爹的熱臉視而不見,女眷們困于內宅消息閉塞也就罷了,她就不信徐建業(yè)當初一點風聲沒聽到,明知女兒女婿落難,居然一次沒來探視——就算進不了門,你好歹表示點態(tài)度呀!
人情涼薄可見一般。
幸而徐寧對他從不抱期望,自然也無所謂氣惱,任由便宜爹卑躬屈膝曲意討好,總之她可不想當工具人——倘將她這個太子妃視為進步的階梯,他可打錯主意了!
徐寧閑閑道:“二姐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