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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春日里花粉飛絮多發,王爺每日上朝前都會服上一丸, 原本好好的,偏那日給忘了。結果他趕到時,殿下臉色已然青紫,姜管事心里也頗懊悔。
徐寧想了想,“是藥三分毒,總這般不是辦法,傳令下去,將方圓十里的楊柳悉數伐去,只留那些枝葉堅固不易飄絮的樹種。”
比起吃藥,這個法子無疑要簡單省事得多。
姜管事眼珠子好險沒跳出來,王妃進宮一趟怎就跟換了個人般?要知靜王府向來以和煦體貼著稱,從沒有侵占人家一草一紙的,如今憑空弄出這樣一道詔令,不知會引來多少流言蜚語。
齊恒也覺得不妥,正要說話,徐寧卻拍拍他的手,“沒有什么比你的身子更重要,就聽我一言吧。”
聲音格外婉轉動聽,跟摻了蜜糖似的,齊恒哪還反抗得了?只好同意,“照王妃的話辦罷。”
姜管事暗自嘀咕,這新王妃真和妲己褒姒一般了,雖未敲髓剖腹,可這般舉動勢必會怨聲載道,早晚殿下的好名聲得毀在她頭上。
家門不幸啊。
徐寧懶得管底下怎么想,她從鄧太后身上學到一個道理,當你站到足夠高的位置,你就是上帝。沒看連皇帝都攔不住太后娘娘養小旦么?可見真理往往掌握在強權手中。
她興致勃勃跟齊恒講述起慈寧宮中見聞,齊恒一開始聽著還挺有意思,及至講到她和皇祖母如何對那反串的戲子上下其手,臉色便一寸寸黑下來。
徐寧尚未意識,還在描摹小旦的肌膚如何嫩滑柔膩,跟雞蛋清似的,真好奇用了什么保養品,莫非是戲班子里的不傳之秘?
見齊恒面朝著墻壁裝睡,徐寧方才醒悟,得,這人又醋上了。
不至于吧,她單純把人家當姐妹看的,還送了兩套女裝給喬官呢。
考慮到此人小心眼,后半截徐寧就不說了。她試探著叩了叩齊恒肩膀,“你生氣了?”
“沒有,有點犯困。”齊恒拿被子蒙著頭,故意打了個呵欠。
“你就是生氣了。”徐寧篤定道,有點義憤,“我是為了哄太后娘娘高興才幫忙捧場,你怎能無端猜疑?”
垂著頭嚶嚶嚦嚦以帕拭淚,當然是干嚎,這點小事才不足以讓她傷心呢。
滿以為演技精湛,然而從指縫里偷偷看去時,卻發現齊恒不知何時已轉過臉來。
糟糕,被識破了。
徐寧只好收住眼淚,拿出粉鏡自照來掩飾尷尬。
齊恒忽道:“你敢發誓嗎?”
“什么?”徐寧愕然,好端端這是玩哪一出。
齊恒神色肅穆,透露著不容置疑的堅決,“發誓你對本王忠心不二,絕無異心。”
原來為這個,有什么難的,她倆本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自然會站他這邊。
徐寧舉手向天,輕輕松松就要發誓,怎料齊恒還有后招,“如違此誓,從此食無甘味,睡無溫床,凍餓而死。”
好狠!徐寧徹底服氣了,她對別的沒太大要求,甚至布衣荊釵都行,可唯獨吃和睡萬萬不能委屈自己。
齊恒顯然一早便抓著她軟肋。
奈何騎虎難下,徐寧只好委委屈屈發誓,別了喬官,別了芳官,別了蕊官,以后只能看不能摸,你們可別忘了我呀。
到底有些不甘心,徐寧道:“殿下只知嚴于律人,那您自己呢?”
其實,他本可以不予理會,在這個以夫為天的時代,男人與女人的權力從來都是不對等的,徐寧自知不過在做困獸之斗。
然而齊恒卻很坦然舉起手掌,認認真真道:“恒一生唯王妃一人而已,如違此誓,便叫五雷轟頂,不得超生。”
徐寧著實被驚著了,這會兒齊恒可沒把握能登上皇位呢,他就沒想過以后怎樣?成了皇帝還六宮虛懸、不設妃妾?那簡直是圣人。
她怎么有點不相信呢。
齊恒懶得與她辯,只道:“你看著罷。”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他自然是說得出做得到的,他倒是懷疑她能否始終如一。
這個,齊恒實在多慮了,要知道徐寧最愛的一直是她自己呀,怎么可能變?
不過,對方這副鄭重其事態度,意外地讓徐寧品咂出些許甘甜來。好像齊恒比她以為的要更喜歡她一點。
真不錯。
比起王珂那般青澀朦朧的心動,還是成年人的愛情更令她舒服。
徐寧羞答答望向對面,兩人都覺得這種情境下似乎該做點什么,接吻還是……
眼看兩片嘴唇慢慢貼合在一起,徐寧驀然縮回,糟糕,她忘了早上吃的是松花糕,那里頭有不少松花粉吧?萬一加重病情可不得了。
還是漱個口為宜。
齊恒卻拉著她,“不必,御膳房早就不用松花粉了。”
徐寧小小驚訝了下,“是因為殿下嗎?”
看不出來景德帝挺體貼兒子的嘛,原來皇宮也有人情味。
齊恒搖頭,“是因為松花太貴了。”
本身長在高處采摘不易,年年都有摔死人的,后來便干脆將這項給蠲了,改用糯米粉代替。
徐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