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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恒態度不見異常,仍泰然自若,用飯的時候,還親手給她剝了只蝦。
徐寧覺得這人怪會裝相的,這段時間不是他在對她冷暴力嗎?得虧她有顆金剛心,刀槍不入。
現在卻又跟沒事人一樣,連溫妃都給騙過去,也難怪之前她會中招。
這么一想,徐寧頓時又有了底氣,沒錯,分明她才是被算計的那個,為何她要承受這些?
早春的夜黑得早,兩人從永福宮出來時,天上已布滿點點星子,如同一只只閃爍的眼,正俏皮地眨著。
齊恒不緊不慢往前踱著步子,似乎在等徐寧跟上,然而徐寧想著心事,不知不覺已落后一大段距離。
等她發覺自己被遠遠撇下,還以為齊恒故意如此,快步上前,帶著點憤慨道:“殿下要與我置氣到什么時候?”
齊恒望著她閃閃發光的眸子,倒是沒想過她會激怒成這樣,像是一只張牙舞爪的小獸。
比平日更鮮活些。
他淡淡道:“不知。”
言下之意,他有生氣不理人的權力,旁人管不著。
徐寧幾欲吐血,堂堂靜王殿下竟如此幼稚,他是三歲小孩嗎?
她深吸口氣,“殿下是氣我不愿跟您去藩地嗎?”
之前雖未明說,可彼此都知道只有這個理由。當然,齊恒知道那是做戲,可徐寧卻當真了——若非如此,他還看不出她心底的真實想法。
徐寧哂道:“殿下之所以氣惱,無非因我不愿與你同甘共苦,可是,我為何非要吃苦?這樁親事乃陛下圣旨賜婚,娘娘又以救命之恩相挾,徐家才同意的,誠然我容貌欠佳,德行亦有所缺失,因此就覺得我不配為王妃么?可當初也沒人強迫殿下你接受呢。”
齊恒心道,我從沒說過你容貌欠佳,作甚要白添一句?
徐寧道:“殿下覺得我自私自利,吃不得苦,可是,一個人能起居優渥,豐衣足食,為何非要受那些莫須有的苦頭?難道我留在京城,便是不支持殿下大業?可我即便去了藩地,也未必就能全心全意效忠于您呀!”
更可能還是添麻煩,一群男人趕路有多快,若帶上她,少不得還得再帶上半夏白芷紅芍等等一干侍女,這其中的瑣屑便多了,怕是原本一個月的路程得延長兩倍,難道齊恒愿意眼見如此?
齊恒不語,聽著雖然有理,總覺其中頗多謬誤,“其實,你是舍不下京中富貴吧?”
一針見血。
話說到這份上了,徐寧不再隱瞞,很爽快點頭,“是。”
她才不信有情飲水飽這種鬼話,因她是真正挨過餓受過凍。還記得很小的時候,三姊妹一起玩耍,不慎打破了個祖上傳下來的古董花瓶,大姐姐有嫡母撐腰,二姐姐有方姨娘狡辯,結果就剩她被罰去祠堂跪足一天一夜,那樣冷的天,她穿著伶仃單薄衣衫,打著哆嗦,只有杜氏偷著給她送來半個冷饅頭,還不敢叫人發覺,怕加重處罰。
從那時她便暗暗發誓,自己一定要過得好,這樣的經歷,絕對不要重演。于是她一改之前孤僻傲岸,開始學著討好嫡母嫡姐,并一點點把她們變成自己的護身符,形勢比人強,在溫飽面前,稍稍彎下腰算得了什么呢?
齊恒沒聽過這個故事,可看徐寧臉上表情,哪怕其中有藝術加工成分,大體應該是真的——難怪她頓頓胃口好得驚人,活像上輩子沒吃過飽飯似的。
徐寧沒打算博取同情,這段往事是連她自己都不愿回想的,因為實在太羞恥太難堪了。
可她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來解釋自己所作所為——好吧,確實是博取同情。
齊恒沉默片刻,“所以你后來才挑中王珂?”
王家的富貴的確足以令人心動,對一個未見過世面的女孩子而言,更是亂花漸欲迷人眼。
徐寧頷首,這倒沒什么可隱瞞的,反正他早就看去了。
齊恒莫名覺得心頭那塊陰霾散了些,之前他原本覺得,徐寧對王珂的引誘,多多少少有些知好色而慕少艾的成分,現在看來純粹貪圖人家的錢。
可是沒關系,他更有錢——還有勢,這是王家遠遠比不過的。
齊恒道:“本王明白了。”
徐寧很佩服他的領悟力,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反正無須真的就藩,何苦為個不存在的矛盾爭得面紅耳赤呢?
她滿懷希冀,“那您不生氣了?”
“誰說的?”齊恒睨著她,她只是闡明了不想去封地的理由,卻沒闡明對他的心意,這個,不該言傳身教一下嗎?
徐寧:……俺信了你的邪!
第061章 千秋
嫌棄歸嫌棄, 是夜徐寧仍舊半推半就地入了港。
分手炮沒達成,反倒成了和好炮,兩人都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仿佛小別勝新婚。
別樣甜蜜。
徐寧從不覺得床笫之歡是件很羞恥的事兒,男人與女人交流, 不就是最好的方式么?若個個都似李鳳娘那般扭扭捏捏, 就別提繁衍后代了。
不過,她還是慎重地采取了臍橙式——并非她拒絕要孩子, 人老了發禿齒脫的時候,總會盼著膝下有個伴, 慰藉孤單。
可她但愿是在這具身體發育的更成熟的時候,譬如溫舅舅和溫舅母那樣,按歲數計,溫舅母最少是在十八歲之后才生下長女的。
她亦希望能緩兩年, 盡管皇家醫療條件與別個不同,可能省一分風險是一分不是?
至于中間會否有何變數, 就非她所能考慮了。
齊恒起初覺得這姿勢有點古怪,次數多了, 反倒漸漸習慣, 說實話, 比他自己來還更省力——可見一山更比一山高, 徐寧這懶人同樣嫁了個懶相公。
雨散云收后,她伏在他身上,媚眼如絲道:“殿下分明在做戲, 為何不跟我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