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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問徐馨,實在是那聲姐夫喊不出口,還是自家人親切些。
徐婉神色十分微妙,她這趟按理該和王珂一起回來,然而就在不久前兩人剛吵了一架,她便賭氣自己叫了輛車離開晉州,總算一路順風,沒出什么意外。
這事情說大不大,左不過婆媳那點子齟齬。王二太太勸她把名下的鋪子換了現銀存進錢莊——她陪嫁的那些鋪子莊田都在京城,不易親自照管,只能每年由專人將收成和分紅送去,誰知道底下會不會搗鬼?又沒千里眼架著。
原本王二太太所言也有理,可徐婉牢記著方姨娘囑托,對夫家不可輕信,尤其王二太太提議的還是存在王家票號,更讓徐婉覺得婆婆存心不良,才剛進門就算計她的嫁妝,有這般坑媳婦的么?
于是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王二太太當時便給氣病了,是不是真病不好說,反正喊著胸口疼,王珂聽他娘發了半天牢騷,回來也勸媳婦,分明幫她省事,怎么連自家人都信不過?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徐婉簡直要氣炸了,他不幫她倒罷,居然還反過來怨她不識抬舉?
她怎就嫁了這么個有眼無珠的東西!
第056章 裝死
毫無疑問, 王珂就是個媽寶男,而徐婉早就知道這點,不過自信能在婚后改造他罷了。奈何事與愿違, 王珂依舊處處聽他爹娘的,這讓徐婉多少有些自尊受挫。
所以才會有那么激烈的反應。
徐寧冷眼旁觀,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 王珂一介布衣,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離了家門寸步難行,你讓他如何跟家中作對?也太癡心妄想了些。
當然, 鋪子折現聽著就不靠譜,王二太太也不能說是好心,換做徐寧亦不肯將錢存在王家票號,但她不會當面跟婆婆起沖突, 而是迂回解決,至于京城難以管理的問題, 何妨跟誠意伯明說以物易物,另外購置晉州那邊田舍鋪面, 這不就盡在掌握了?
徐婉顯然想不到這點, 忙著傷心遇人不淑去了, 徐寧也懶得提點, 各人自掃門前雪,還不是求仁得仁。
誠意伯被女兒哭得頭痛不已,只好答應她暫且留下, 可出嫁女沒有在家中常住的道理, 還是得找時機將她送回去——但以徐婉的脾氣,除非王珂親自來接, 否則她絕不肯答應。
誠意伯又有點埋怨侄兒,堂堂一個大男人作甚跟媳婦置氣,你就不能先讓一步?再說了,女婿給丈人拜年原是理所應當,你就找個 借口登門拜訪能怎地?
徐寧笑道:“怕是六表哥做不得主。”
二太太一招裝病就把兒子拿下了,偏攔著不許出門,他能怎辦?
誠意伯嘆口氣,總歸是婉丫頭無能,換成寧丫頭,保準把王珂轄制得服服帖帖的,只瞧她跟靜王便知了。溫妃那樣難纏,提起兒媳婦還不是滿口稱贊?可見悟性是天生的。
然而錯誤已經鑄成,他當老子的想法,若再過兩天仍無動靜,少不得對王家那邊服個軟,或是讓點利潤,否則天天看婉丫頭待在府里,傻子也知道怎么回事。
正覺心累,看一旁徐馨沒事人模樣,誠意伯皺眉,“思遠呢?”
徐馨不慌不忙,“您放心,我們好著呢。”
她可不是因為吵了架才回娘家,只是懶得招待文家那幫窮親戚而已,一個個衣衫襤褸頭發打結,身上不知藏了多少虱子,回頭別傳染給她,遂一早命丫頭閉了房門,把她那些珍貴箱籠悉數鎖起,自己施施然出來溜達。
誠意伯:……你一個當家太太,不在家招待客人,居然還躲懶?這要是傳開去,他溫家女兒還有何教養可言。
本待罵她兩句,親戚們都在,罷了,只道:“你去同你母親說話吧。”
但愿王氏能好好教教她,這條路是自己選的,哪能由著怕苦怕累?就算是下嫁,可她總如此折騰,大女婿早晚也得起嫌隙不可。
徐寧覷準時機,“大姐姐,我和你一起去。”
總算還記掛著嫡母,誠意伯松口氣,三個女兒里頭,當屬老幺最懂事最令他省心。
可他卻忘了,會哭的孩子有奶吃,若非自己以前若有若無的忽視,徐寧也不至于一步步跟他離心。
王氏見到女兒正高興著,可隨即瞧見跟來的徐寧,臉色瞬間就不好了。總算她還知機,強撐著要下床行禮,“臣婦參見靜王妃。”
徐寧當然不能讓她滾落到地上,虛虛抬手一扶,“自家人何必見外,免了吧。”
王氏面容稍霽,總算她還念著養育之恩,不算全無心肝。
徐馨快人快語,“娘,您怎么又病了?”
還不是讓你給氣的!王氏有口難言,年底一對賬,那數字著實令她心驚,本來三位姑娘的嫁妝便所費不呰,偏偏方姨娘還挑走了最賺錢的幾家鋪子,老大還時不時過來要錢……年初又是紅白喜事的多發季,少不得往來打點,再這般下去,她只能靠自己的私房錢來填空了。
當然這些不能明說,被三丫頭聽見不定如何笑話,王氏只有氣無力道:“時氣不好,著了點風寒。”
徐馨立刻高興起來,不是大毛病就放心多了,正好她還有事相求。
她倒不避諱,兀自對王氏提出,想從她名下拿兩間鋪子學著管理,左右閑著也是閑著。
王氏卻是知道女兒多少斤兩,當初給她的都是動產,衣裳、首飾方便變賣隨時換錢,田地要靠天吃飯,店鋪要靠人吃飯,都不是容易事。
這會兒貿貿然提出做生意,不是存心給她添堵么?萬一賠了虧的可都是她!
王氏一口氣堵在喉嚨里差點上不來,好半天才緩下,“你若缺錢只管張口,何必費這些工夫?”
這話雖然說出來有些偏袒,當著徐寧恐怕吃心,她也顧不得許多了。
然而徐馨還真不是為錢而來,她雖然大手大腳,宅子里該修繕的修繕、該換的也都換得差不多了,暫時沒有需要破費的地方——難道要她為文家那幫窮親戚添置新衣換新被褥?她才不肯呢。
只是這會兒忙著拜年往來不絕,她又不便見天兒在娘家躲著,不妨找點事情做。
王氏無法,只得尋了兩張鋪子文書,又差人去跟那邊掌柜說一聲,好讓大姐兒熟習熟習。
徐寧只管微笑看著,做生意需要天賦更需要耐心,就徐馨這急三火四脾氣,看賬本恐怕跟看天書似的,還不如徐婉呢。
王氏想起徐寧怎就能將掌柜們治得服服帖帖,到底不甘心,“你有不懂的地方,多跟你三妹妹請教,她必然肯指點。”
徐馨可不樂意,“您就這般看不上我?做生意有什么難的,您等著吧,保準半年就給您翻一番。”
她才不覺得自己哪里比人差,三妹會的她一樣會,左不過對方有著王妃之便,人人多幾分尊敬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