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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寧聽完半夏回話,臉上分外愕然,“太太要我回家一趟?”
真是奇了,這種事按說該背著人才是,還嫌不夠丟臉的。
半夏說不上所以然,“許是希望您幫著勸勸大小姐罷。”
徐寧失笑,她若勸得動徐馨,嫡姐也不會養(yǎng)成這副德行。
罷了,左右她也想瞧瞧熱鬧,何樂而不為,遂讓白芷給姜管事帶個口信,就說晚上不回來用飯,請王爺自便。
她沒用王府的馬車,讓半夏另外去牙行雇輛翠幄青綢車,還是低調點好,省得惹人懷疑。
一進門,王氏氣勢洶洶沖上前來,抬手要給她一耳光,虧得半夏及時拽住。
王氏不敢置信,小蹄子反了天了,膽敢與她動手?
半夏毫無畏懼,她的身契早在小姐出閣便已贖回,如今她只認小姐這一個主子,才不怕別人呢!
徐寧慢理云鬢,“太太有什么話大可好好說,何必動粗?”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還當她是從前那個呼來喝去的庶女呢。
王氏這一巴掌真打下才叫不妙,敢對當朝王妃行兇,嚴重點可是要被送進大理寺的。
許是被她一番氣勢震住,王氏憤憤收回手臂,辭鋒仍舊毫不客氣,“我問你,為何伙同大姐兒騙人?”
徐寧一怔,她騙誰了?自己都想不起。她可從沒編過謊話,頂多適量增減些信息而已。
太太這口鍋扣得她猝不及防。
王氏見她裝傻充愣,愈發(fā)怒不可遏,“你還裝,馨姐兒明明就沒身孕,你為何伙同她沆瀣一氣?”
徐寧一怔,半天方才明白過來,原來徐馨沒懷孕呀。她這位大姐當真出息,連她都給哄過去了!
事已至此,分辯無益。徐寧淡淡道:“太太既然說出沆瀣一氣,便該知道誰是主謀誰是從犯,太太從小教導我要以大姐姐為尊,事事順其心意,我又怎么敢違抗呢?”
王氏語塞,干站著無言以對。
徐寧懶怠睬她,徑直越過她身側向里走去。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女兒,就來找別人的女兒撒潑,她看嫡母越發(fā)昏聵了。
王氏這樣無能狂怒,多半也是由于事情已經(jīng)定下,無力更改——她那個便宜爹,居然真舍得將徐馨嫁給文思遠,徐寧不得不高看他兩眼。
能大度撇開門戶之見,接受這樣一樁姻緣,也算另種意義上的眾生平等。
半夏道:“要不您還是做做樣子吧?”
說兩句漂亮話也不會少塊肉,反正伯爺多半不肯聽勸。
徐寧果斷拒絕,“不要。”
她當然知道便宜爹這會兒正難受著——就算徐建業(yè)沒那么疼愛徐馨,但徐馨也是長女,亦是他唯一的嫡出女兒,花那么大力氣培養(yǎng),卻與人私逃還差點珠胎暗結,讓他的面子往哪兒放?
同意這樁親事,一多半出于賭氣。反正不能再壞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罷。
知道他不舒服,徐寧就舒坦了。和被他辜負的女人比起來,這點委屈實在不算什么呢。
第036章 先生
徐寧進門便看見一身家常打扮的徐馨, 在外頭受了些苦,氣質變得沉靜許多。
只眼角眉梢流露出的自鳴得意展示出骨子里還是從前那個人。
徐馨很溫柔地向她施了一禮,“三妹, 母親沒難為你罷?”
頗有點幸災樂禍意味,顯然是她故意誘導王氏, 以為主意是徐寧出的——現(xiàn)在她都佩服自己怎么那么聰明, 能想到此等好辦法。
母親若要怪罪她,勢必得將三妹拖下水, 可三妹已經(jīng)是王妃了,能怎么辦?只能認下啞巴虧。
反正計謀已經(jīng)成功, 三妹是否自愿來當污點證人,都無關緊要。
徐寧不生氣,如果嫡姐利用她來謀求好處,那她倒會刮目相看, 但,徐馨的所作所為不過是往火坑里跳——寧愿背負未婚先孕的罵名也要嫁給文思遠, 這叫自甘下賤。
還好她沒真的失身,也許是理智回籠, 也許是想保留文思遠對她的新鮮感, 避免始亂終棄。
可她孤男寡女跟人家在外頭過了那么久, 其實也和失節(jié)無異了。
徐寧笑了笑, “姐姐美貌聰慧,定會得償所愿。”
徐馨斜斜睨她一眼,三妹是真心祝賀她么?還是故意說些酸話?別看這會子光鮮亮麗, 內里怕也有不少酸楚罷。
她想起夢里屢屢獨守空房的窘境, 試探道:“三妹,王爺待你如何?”
徐寧頷首, “很好。”
“明人不說暗話,跟我你還客氣?”徐馨拉起她的手說體己話,“我不是問你吃穿用度那些,是問床笫間他待你如何?體貼還是粗魯?”
大姑娘真不害臊,半夏瞪大眼,這也是能隨便問的么?
徐寧卻早已習慣嫡姐口無遮攔,“尚可。”
總之就是普普通通,沒什么亮點可言。當然,頭一遭行周公之禮難免生疏,熟能生巧,相信會有改善的。
徐馨不信,靜王真能人道么?及至瞥見三妹眉宇間那抹黯然,似乎印證心頭猜測,果然夫妻生活不諧。
遂掩口輕笑,“妹妹還需多努力啊。”
半夏見她越說越不像話,輕輕蹲了個福,“大姑娘,王妃還得和我們姨娘請安,就不多叨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