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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那丫頭求之不得, 一盆火似的上趕著。
齊恒瞪她一眼, 徐寧知趣閉上嘴,看來靜王不喜歡太過妖妖調調的女人, 是以前受過刺激?也對,溫妃時常被胡貴妃與麗妃擠兌,當兒子的看在眼里難免膈應,久而久之成了過敏源。
未免她胡思亂想,齊恒道:“你不必絞盡腦汁趕本王出去?!?
頭三日必得歇在王妃房里,這是規矩,景德帝也不愿見兒子們壞了規矩——如楚王那般恣意妄為的畢竟是少數。
齊恒更不消說了,反正他意志堅定,在哪都能睡得舒服。
可我不舒服呀。徐寧悄悄腹誹,肚子那兒盡管有湯婆子捂著,卻是治標不治本,依舊有股隱隱的絞痛,紅糖水她都灌了三碗了,再喝下去不是治病,成了催肥。
徐寧小聲道:“殿下,您能幫我揉揉小肚子嗎?”
在家時多是杜氏著意撫慰,偶爾半夏也會搭把手,可這會兒只她跟靜王穿著寢衣獨處,自然不好再叫半夏進來。
她看人的時候眼睛是濕潤的,像淋過雨的貓兒,異常乖順可憐。
齊恒不知是否有所觸動,竟真個放下書冊,將手搭在她小腹上,緩緩揉按起來——當然,得隔著衣裳,他可不是趁人之危的流氓。
力道恰到好處,有種推宮活血的既視感,不愧是習過武的。徐寧夸贊道:“殿下真厲害,以前沒少練吧?”
這一句又將他給得罪了,齊恒靜默地收回手去,重新撿起書看。
徐寧后知后覺反應過來,他誤會了自己話里意思,她真沒罵他眠花宿柳啊。
解釋又怕越描越黑,徐寧只好遵循沉默是金的原則,等著危機自動過去。
但,小腹那里剛舒服一會兒,又開始隱隱作痛,徐寧只好撇開臉面,從被窩里蛄蛹著緩緩向他靠近,直至兩人肌膚相貼——這人雖然性格冷淡,身子卻異常暖熱,跟個天然的暖寶寶似的。
有了他,哪里還用得著湯婆子?
好在齊恒沒將她推開,于是徐寧湊不要臉抱著他胳膊,兀自沉沉睡去。
次日乃三朝回門,齊恒早讓姜管事準備好三色禮,徐寧則按品大妝,她驚奇地發現肚子完全不痛了,看來人體工學比土方子還管用。
齊恒瞥見她喜笑顏開模樣,又被無語到了,回娘家這般高興?
徐寧心想你懂什么,痛經是女人的天敵,你一個臭男人當然站著說話不腰疼。
扶著他的肩膀正要出門,卻發現道旁那棵梧桐樹下,一裊裊婷婷的身影正臨風而立,似乎曼聲吟唱某種閨怨詩。
齊恒沒見過這等新鮮,“她怎么了?”
徐寧哂道:“昨兒被我罰灑掃庭院,大約心有所感罷?!?
就是姑娘你要勾引能否隱蔽著點,這么明晃晃的生怕不被人注意是吧?
看著滿地飄零落葉,齊恒語出驚人,“此女不善灑掃,讓她去浣衣房吧。”
徐寧忍俊不禁,在古代,洗衣服可是比掃地拖地更受累的活計,本來古人的衣裳就偏繁瑣累贅,泡過水會變得更重,力氣小些的絞都絞不動,再怎么纖纖玉手,在皂角水里泡上兩三個月,也跟枯樹皮差不多了。
齊恒這個臭直男,半點都不解風情。
紅芍聽見傳召,喜滋滋跑來跟前,以為魚兒終于上鉤,然而在姜管事吩咐完后,頓時花容失色,朝徐寧投來求助目光。
徐寧總不能當面駁齊恒的話,這王府她雖是總經理,上頭還有董事長在呢,遂聳聳肩不置可否。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這位紅芍姑娘想成就一番事業,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
夫妻倆默契離開,只留下紅芍一臉絕望,真后悔當時為何向溫妃娘娘毛遂自薦,現在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路上,徐寧笑著對齊恒道:“殿下,其實您不用特意做給我看的。”
身為主子,卻故意去刻薄一個奴婢,自然是為了表明跟她站在一條線上,也是間接幫她這位女主人樹立威嚴。
齊恒淡淡道:“你多心了?!?
多心就多心吧,反正她很滿意。徐寧的目標不是找到靈魂伴侶,身為夫君,只要對她有足夠的尊重和放任即可,錢在哪愛在哪,至于別的,她并不很在乎。
而齊恒這位封建士大夫楷模無疑完美符合甚至遠遠超過她的標準,徐寧心想,她恐怕得感謝嫡姐一輩子,若不是她,自己哪能得到這樣一門好親?
感謝命運的眷顧。
誠意伯府眾人也已做好接駕準備,像太太王氏盡管對庶女橫挑鼻子豎挑眼,但木已成舟,面子功夫必得做足。
徐寧有幸見到平生最豐盛的一頓筵席,天上飛的海里游的無一不有,乖乖,這得花多少銀子?從持家的角度無疑是種浪費。
徐寧發現自己已不知不覺開始轉變眼光,難怪常聽人說胳膊肘往外拐,當太太和當姑娘確實大不一樣啊。
徐馨也被迫出來露了露臉,老躲著不是個事,遮遮掩掩還當心里有鬼。
面貌自然與以前無有不同,王氏也舍不得叫她真毀了容去,對外只宣稱愛女得了蛇纏腰——亦即后世所謂的帶狀皰疹,這么一大圈還是挺嚇人的。
齊恒禮貌性地問起大姑娘好了沒有。
王氏當然說沒有,還故意渲染得分外猛烈,好增加大姐兒的可憐之處,博取更多同情。
反正靜王又不能掀開衣裳檢驗。
徐馨不知學乖了還是怎么的,變得異常配合,飯桌上簡直毫無胃口,她最愛吃的大黃魚,王氏特意讓人放到她跟前,她一筷子都沒動過。
只喝了小半碗湯,便聲稱胃里不舒坦回房去了,王氏也沒理會,裝得真像,挺好,這下再不怕靜王懷疑了。
因是難得的家族聚會,王家諸人也在應邀之列,王珂原本只在角落里默默扒飯——他不善交際,二太太也不想勉強他,橫豎有寧姐兒那樁公案在,低調些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