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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太久了,早幾年前就見他戴著。”
幾滴淚輕盈滑落,報告單紙上暈出深色痕,肢體忽然一下變得很重,幾乎沉得要托不起。
“我那時候問他他說是護身符來著,”李聰聳聳肩,邊往外走邊說:“還沒我的鏈子好看呢。”
……
靳邵麻醉勁兒剛過,整個人昏昏沉沉,差點兒都睡了,一見著黎也,急得當場能跳起來把李聰掄個百八十遍,但黎也差點掄他。
他問她怎么過來了。
她反問你很牛嗎?
他問她吃了飯沒。
她說你很能打嗎?
他問要不要約頓夜宵。
她摘下包往他腿上砸:“有舊傷你他媽敢打,你他媽什么品種的傻逼?瘋了還是喝高了?!”
他自知理虧,不敢再說話跟火藥桶碰,呆滯目光躺在床上,原想等黎也再冷靜些,等來的卻是她熱淚溢眶。
不久前還挑人挑得起飛,這時變得無措起來,像又看見那個小姑娘,整只手燙得纏繃帶,顫顫巍巍給他拆一盒飯菜,哭著問他疼不疼,餓不餓,那會兒整顆心臟都跟著揪痛,卻一點兒馬腳也不能露。
而今,靳邵看到她,感受到她的膽顫,驚怕,愧疚自責全然掩飾不住,又在其中知道她真的怕了,而有點沒人性的怡悅。
笑一下更疼得慌,朝她抬手,冷澀地說:“過來。”
黎也緩了好些時候,眼淚全擦他袖口,他笑著繞過來要抱她,身子還動不了,往邊上挪就耗去全身氣力。
她本來不想理,他抓著她說:“我好累。”
耍無賴,要她老實躺他旁邊給他當人形抱枕才心滿意足,“讓我抱著睡會兒。”
他是真的累,店里那幫人基本都知道了,一個兩個催魂的電話打過來他沒理,群里發了個已死勿念就關機扔一邊了,一睡這一晚就過去了。
黎也陪得格外小心,后半夜還是怕碰到他的傷,悄悄爬起來坐椅子趴床沿,工作丟在腦后,一晚過去,人還睡得腰酸背痛。
不知是不是麻藥作用,靳邵中途半點醒過的痕跡也沒,睡挺香,迷迷糊糊撈了旁邊一把沒撈到人形抱枕,激靈一下,醒了,那時候黎也已經出去買早餐了。
要不說他這事兒出的及時,最忙的階段過去,黎也臨時請假很快批準,剩下些工作線上交接,拎早餐回去的時候還在打電話,那時病房里已經多了盒十全大補湯。
來的是店里的人,黎也一斜看見床頭幾束花,就這一會兒功夫他已經送走幾個了,這個還坐在床邊叨叨叨。黎也放下早餐出去說電話,回來這人就在跟靳邵道別了,門口跟黎也撞上,剛才不叫人,這會就朗聲喊聲老板娘再見。
黎也轉頭看床上不知道笑得抽搐還是疼得抽搐的傻逼,嘆聲走過去。
“身上還疼不疼?”
他做表情:“疼。”
“疼點兒好。”黎也冷著面,“疼點兒長記性。”
他還笑,這回真的笑疼了,緩了會兒才問她:“你今天請假了?”
“嗯,明天開始就請個護工吧,我晚上來看你。”
她還算沒丟了理智要在這陪他到天荒地老的程度,靳邵笑起來,轉念一想,“那你算是當我一天護工?”
黎也瞇了瞇眼,看他憋什么屁。
他笑問:“能使喚你不?”
“……”她白了眼,“時靈時不靈。”
他又笑得胸腔震疼。
不過也完全清醒了,一夜之間脫胎換骨,前一天還是個殘廢,吸口氣要半條命,今早一見太陽就神清氣爽地,醫生建議留院觀察一周,他還不樂,結果上個廁所又要半條命,隔著門倒抽氣,讓黎也進來扶一下。
……扶一下。
黎也看著門幾分無語地沉思道:“扶什么?”
這問題似乎也把里邊的人問愣了,門隨之拉開,一只臂伸出來拽住黎也胳膊往前帶,半個身子歪架她身上。
扶什么。
扶人唄。
黎也第一時間都忘記抱住他,人這么被他靠著,被窩里烘出的身體余溫層層包裹,她連忙當話沒問過,靳邵笑笑不肯放過她,親了下她脖子邊,問:“你還想扶什么?”
站著比門高的男人壓下來她是受不了,他收著力,更像虛虛地在靠著她,貼住她。黎也動作一僵,遲遲才從一側環住他腰,悶著臉。
靳邵笑得不行,不老實,一不小心抓著她的手從自己腰際病服下擺伸進去,又一個不小心扭著腰讓人摸到腹肌塊,最后的結果就是被狠掐了下,哎呦地叫,笑呵呵湊她耳邊說:“想扶也行,晚上來伺候我洗澡。”
差點沒忍住把他摜床上,給他蓋被,黎也瞥他:“少說兩句。”
“為什么?”他挑了下眉,“你害羞?”
“怕哪天忍不了了再給你弄斷兩根。”
他還樂,趁她幫他整衣領,偏頭又在她手邊輕碰。
就仗著生病,剩那么點兒力氣全拿來逗她,一上午不消停。黎也后面才回想他說的洗澡,準備回去給他收拾些衣服跟日常用品,問他還要帶什么就打清單給她。
大中午邊吃飯邊陪他送走幾個來看他的,變相公開了。還有些一店來的朋友,說樊佑晚點也到,出差來著,提前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