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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托車鳴一直響到她那輛單車邊才停止,他捋了把頭發跨下車, 今天才從縣里回來,那邊溫度高, 他穿的少,運動短褲,寬散一件黑t,弓著挺括肩背,額前發飛揚,凌亂,又很清爽,不失鑒賞性的美觀。
黎也站門內,看愣,灼熱又從腦子里燒回唇齒間, 看著倒淡定, 他也很自然, 從她手里接了u型鎖, 塑料袋裝的盒飯讓她拿著,一聲不吭去反鎖門, 留個背影,沉冷又肅靜。
無懈可擊沒有一點破綻。黎也看著,腦中閃回他剛才親完后的樣子,她尤其可以確定他沒親過人,還很蠢,把自己親得缺氧,一點氣也不換,又不肯松開,脖子到臉都被憋紅,要不是她把他推開,他能把自己憋死。
黎也不動聲色地笑了下,撇開眼,低頭看消息,秦棠之后給她回了個好,沒問別的。
“李聰跟你說我搬回去住了?”
也不知道他在鎖什么門,擰來擰去要擰出花來,黎也說完還等了他一下,才遲遲聽他平緩地嗯了聲。
“是。”黎也說,“陳蘭靜走了。”
他此時轉過來,黎也看到他眼里的黯然,冷漠,在接收到陳蘭靜的名字后,這些都不是假的。
起初回去,黎也沒想過能住那么久,東西只搬走一些,大部分還留在客房,算起來陳蘭靜也走了有這么久,偶爾只來個電話問候,其余一概不知,黎也問過她的病情,她含糊地說不清,說著說著又進入憤怒,又提到那個仇恨的名字。
黎也覺得她的精神狀態也日漸失常,每日都活在病痛的折磨里,她也說起靳邵,一邊讓黎也離他遠遠的,一遍又打探二人關系,讓黎也去從他嘴里套他爹的話。
這事兒的時間線拉長,卻從未過去。黎也時常也被折騰得挺累的,她瞞著她媽,瞞著秦棠,瞞著所有人,卷進這場波濤洶涌的爭斗中去。
“去縣里看病。”黎也解釋說:“我暫時回去陪秦棠,比她一個人住著安全。”
他又嗯了聲。
倆人沉默。
她看他,他低著頭看自己腳底,似乎想說什么又閉上了嘴,又在腦子里反復地碾磨斟酌后,自以為主動地幫她問了話,再回答:“我不知道靳勇在哪兒,他的事跟我沒關系。”
“我知道。”黎也啞聲說。
他視線不曾觸及她的眼睛,悶著氣,急躁地想點一根煙,摸到口袋沒拿出來,腹腔里燒得慌,嗓子也燒得枯澀:“我還要說什么?”
“什么都不用說。”她的每一句回答都沒有停頓,沒有思考的猶豫,洞悉他眼底的退卻,也明白他的踟躕不前,拇指腹輕擦過他微蹙的眉。
她說,我知道。
我知道你的過去,你的病態和恐慌。
我看透你的糟糕,也見過你的不堪。
但是沒關系。
黎也一手提著盒飯,撫他的那只手環至他后頸,掌住,往下壓。
那都不影響我會親吻你。
啪地響,盒飯在某一時間摔在地上,這夜重歸寂靜,只剩呼吸糾纏,心跳綿長,稠密的昵愛溢滿胸腔。她雙臂環過他的脖子,他的掌心從她肩脊燙到腰背,他無意咬到她舌頭,她就在他頸處加倍報復,他的氣息游走她每一寸氧氣,毛糙地描摹她的腰線,濃烈的酒精糅合清新的香氣,他們之間毫無空隙、密不可分,幾乎遐邇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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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的時間就像開了加速幀,記憶很片段性,激情是比酒精更有力的麻醉劑,她仿佛沒有意識,挪動的每一步都像踩進云里。
而當再次睜開眼,她就在室內了,甚至一夜過去,天將亮。
手腳都僵著,腦子懵的,心如止水地看著周匝環境,天昏地暗,屋內悄寂,風扇吱嘎吱嘎地對著床鋪轉動,身側有緊貼的熱溫和均勻的呼吸,黎也直躺的姿勢維持一晚,此時動了動,脖子酸,身體一半被抵住,腹處蓋著一只手,她僅有能動的另一條臂朝床頭伸長,摁開了房里兩個燈泡。
門窗緊關,她扭動脖子,一致掃過昏黃光線下,他的窗簾,他的桌子,他的床……和他的身體,熱的,軟的,貼得太緊,她想拿那一側兜里的手機都沒法。
看天花板安靜了三秒,開了加速幀般的記憶才重新回到腦子里,不得不感慨有些事開了個頭就沒完沒了——毫無時間概念地難割難舍,到她的房門口,靳邵放她進去洗澡,而她的盒飯還在下邊,被他拿進自己的房里,給她發信息提醒,她洗完澡出來,不餓,也不太想吃,但看見信息,敲了個好字。
……
飯有沒有吃完不知道,回想起來只記得他是怎么拉著她猛啃,飯前啃到飯后,啃到床上蓋棉被純聊天,太晚了,她沾床就睡,夢里都在被他啃。
黎也一側手臂被壓麻了,推他的時候很煩躁,推不醒就掐了把他的臉,他整個腦袋都擱放在她肩窩里,被掐了還陷得更甚,迷離恍惚地眼都沒睜開,用鼻音嗯了一聲。
“你他媽讓我動一動。”
“嗯。”
“……”
黎也準備抽他了,他眼一提:“嗯?”
恍惚地才像回過神來,伸直脖子,一抬頭,鼻尖戳她臉上,凍住了幾秒,抖然撐坐起來,回頭看她,她揉動臂膀時皺了下眉,悶聲問:“幾點了?”
沒回應,黎也掀了下眼皮,一口氣卡嗓子眼。
他神經質地環臂捂了捂前胸,衣服外只露個胳膊和腿,沖她眨巴眼。
黎也頓感不妙,“閉嘴。”
“你把我睡了?”
“……”
就知道他一醒來就是這個死樣。
黎也緩緩閉眼,眼皮下翻白眼,又恰好聊到這個點上,聯想了什么,坐起來,靳邵見她如此也瞬間精神,盤腿坐好。黎也撩了下頭發,委頓地半闔眼,眼珠子溜到他領口,“脫了我看看。”
“嗯?”他這一愣里還有些刺激的驚喜,微瞇起眼笑:“夠直接的啊。”隨后就發覺并不是這樣,她沒在調情,嚴肅地跟他盤腿對坐,談判姿態。
他想起了昨晚倆人困成傻逼但是堅持躺床上看天花板數星星聊批話的樣子,聊了什么,天花板上為什么會有星星,通通都不記得,但正經八百跟要入黨的樣兒倒是跟現在別無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