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驕陽的熱息在草皮地上蒸出一股悶躁,遠處涌動人潮追隨局勢左右岔開跑動。黎也臂彎夾一瓶,擰開喝一瓶,站在她們后邊一些觀賽。
只在偶然間看見幾道飛馳而過的身影,女生眼睛都直愣,“你前任誒。”秦棠被她蹭一下,諧謔:“這等姿色,你當初怎么沒多挽留一下呢?我聽說別班好幾個女生都開始追他了。”
“追就追唄。”
“這么無所謂?要真有哪個追上了,你不后悔啊?”
秦棠抱臂無動于衷的姿態(tài),聽了哼一聲:“我差在哪兒?我就沒人追?就不能是他后悔嗎?”
女生捂嘴笑,笑得特具嘲諷,一臉“你就自我安慰吧”,剛要走,被秦棠一把拽拉小臂,女生嗷叫,秦棠比她先發(fā)氣,立眉豎眼地:“我,可以被渣,可以被甩,就他媽不可能再當舔狗!”
“你干嘛!”女生嗔怒甩開,“你這脾氣,有沒有人追你心里沒數(shù)啊?”
秦棠又一口氣吸到嗓子眼,女生快步跑離,黎也豎起耳朵聽了全程,遞水過來,“自己拿。”
“我、你……我他媽?”秦棠氣得不行,說話你我不分,口吃一頓罵出口:“我這條件的,我還缺人追?!”
黎也試圖制止她的無能狂怒,她搶過水就泄憤地猛猛灌,漏了一下巴,邊用袖子擦水邊罵街。
球場哨聲又響,哪班進球得分,四邊很給力地呼喊炒氣氛。黎也目光一轉(zhuǎn),有個人穿過跑道,一手捧團衣物,一手夾抱兩瓶礦泉水,飛奔近了看清是姚望,跨越半個操場準確地鎖定到她們。
邊跑還邊掉裝備,一長條褲子從手里飛出去,黎也一眼認出是靳邵的那條。姚望傻呵呵地跟她招手,轉(zhuǎn)去撿褲子時已經(jīng)被踩了兩腳。
秦棠不死心又抓著黎也問:“我差在哪兒了?”
黎也懶得應付她,“人都跑遠了,別喊了。”
“啊?喊我嗎?”姚望把褲子撿回來灰都不抖一下,卷一卷就重新抱懷里。
“你又從哪兒冒出來的?”
秦棠這郁悒口氣讓姚望直抓腦門,“誰惹她了?”
黎也聳肩,無聲勝有聲。
姚望揣兩瓶水想給她倆來著,才看見倆人都有,干脆自己開蓋喝起來。
都一致繼續(xù)觀賽,球怎么打的不清楚,人倒是擠得很,姚望搖頭嘖嘆:“看這人氣,人比人不能比。”
籃球賽比兩天,初賽是抽簽制,姚望他們班抽到的隊伍在下午比,這會兒除了他,其他人都擠到觀賽前排分析戰(zhàn)術去了,拼得很。
秦棠斜過臉:“那你怎么沒去?”
“你看得來也學不來啊。”姚望老神在在往前點了點頜,“能有什么戰(zhàn)術,舍車保帥唄,關鍵水平線斷層的也就你們班了,他媽一上場全是防御,老鷹抓小雞似的專盯靳邵一個,搞笑的,誰抽到誰倒霉。”
說著話,場上尖銳哨聲響起,幾個志愿者將圍起的人墻疏散,高喊秩序。球場的局勢漸次明朗,目光匯聚處,籃球落在李聰手里,進退有度地控球,靳邵配合地跑到他斜對角,雙臂高舉,拍掌兩下。
李聰手一振,作個假動作,球脫手而出穩(wěn)穩(wěn)傳接,幾個對手顯然心態(tài)炸了,火力調(diào)轉(zhuǎn),靳邵從側(cè)邊突進,連過三人,滿是挑釁地,直穿人褲.襠下,從其背后抓球,無視最后一個防守拉桿上籃。
起跳落地那一瞬間,全場拍手叫絕,他在呼聲陣起里撈衣擺擦汗,肩頸線條流暢到腰腹,小跑慢走到球場邊緣,那時候姚望已經(jīng)沖過去了,從外圍把水往里拋。
靳邵慢慢倒著走,單手伸高接住,揚脖,從姚望的位置往后眺,擰瓶蓋仰頭灌水,眼側(cè)斜,在層層疊疊的障蔽抓住一雙眸子,緊緊抓著,不松。
周身有如浪洶涌的人潮,各處的哨聲,跑道上的發(fā)令槍響。黎也瞇起眼,確定他看過來,忽視所有,分毫不偏地在看著她,疑怪,也這么盯著,盯著水混著汗沿著他滾動喉結(jié)淌下,浸透的衣領,和大片緊緊跟隨他的視線。
他高大,醒目,無法忽視,無法隱沒人群。
很裝,他一直那么愛裝。
現(xiàn)在一定爽死了。
第33章
圍在籃球場邊的人逐漸散開, 高二組接下一場,剛結(jié)束這場的三三兩兩勾肩搭背走向跑道外。姚望跟著一塊活躍地像個敵特,手里最后一瓶水被渴得不行的李聰一把搶走, 啐他沒良心, “三個人的友誼果然還是太擁擠。”
“我擱裁判席拿的, 本來給黎也她倆。”
李聰灌得猛了, 短暫失聰, 跨到跑道外的樹下, 姚望往后邊兒指,他順著看過去, 兩個女生慢吞吞地走到跑道前轉(zhuǎn)戰(zhàn)觀賽場地。再一轉(zhuǎn)身,靳邵沒停, 看也沒往后看,直直地走向衛(wèi)生間那。
……
黎也現(xiàn)在亟需休息,兩場田賽項目都豁出去地比,沒那么大精力陪著秦棠這里走走那里瞧瞧,她看她的,黎也就著場邊草皮就坐下來了。
剛從一棵樹下收回眼,才發(fā)現(xiàn)秦棠也在看那棵樹,隨后不顧形象地跟她一起坐下去。
“誒。”蹭她一下肩。
“放。”
秦棠盤著腿,小女生坐姿,裙子往胯.下塞一塞, 貼著黎也講話:“靳邵那邊, 你幫我道歉沒?”
“道了。”
“他說什么?”
“不記得了。”
秦棠一掌拍黎也肩上, 她當真是暴的, 力道不輕,“這你怎么能不記得了!”
“我說, ”黎也皺眉,捂著肩揉,“他說不記得了。”
“這什么回答?”
“他沒放心上,你也別有芥蒂,該怎么樣還是怎么樣。”黎也撐起來拍干凈褲腿,撿起自己的水,低眼看她,“別跟自己過不去,沒人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