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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邵聳肩說:“我餓了?!?
黎也三步并作兩步,袋子甩他身上,濺出豆漿漬,他低頭察看,再笑著抬頭,黎也悒悶著擠他側臂過去,他退一步,卡在門邊,伸手撐著門框一攔,長臂橫亙在她面前,酌量著問句:“生什么氣?”
黎也去掰他,掰不動,衣料下梆硬凸起,堅如磐石地橫在那,堵著她,她長吁口氣,“我不懂你們交際圈里的彎彎繞繞?!苯嚯x,她得抬頭捉到他垂下的眼睛,“你管不了的事,我管,你舍不得打的人,我打。”
話落,身子一矮,從他臂下鉆走,一步,兩步,后脖頸一熱,整個人被拎著往后倒,她驚地輕呼,手伸后去掙脫,撲騰之中,他才撒開她脖子,但也沒讓她走,“舍不得什么意思?我剛才跟她說的話你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黎也輕嗤聲,不掩飾鄙屑:“冠冕堂皇有什么用?你夾在中間,當然最會做人了。”
他不樂。
他還不樂上了。
睫毛壓著要把眼珠子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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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的時候八點半,出租車一路繞四五公里,但看窗外,繞不開一片荒涼舊景,自始至終像沒出這個老街區。
天已經亮得透徹,在一條街市上,周末,各家店鋪這個點趕著開檔開門,早餐店的熱氣飄出街里,電動車來往穿行,道路不寬敞,打的車子就停在街口,進去步行五六分鐘,靳邵一根煙抽完,踩滅在地上,帶著她掉了個方向。
目的地是坐落街市中心的一個掛牌帶有娛樂性質的散打拳擊俱樂部,玻璃拉門上貼人形揮拳貼紙,旁邊還堆了一排招商廣告,由里到外透著“不大正規”四個字。
一層上邊是住戶,俱樂部的人也住那,地下打通了一層,對比一樓向外營業的設施設備,是真正的訓練場——這個市場不好做,他們就是一群小地方出來的愣頭青,能上職業賽的機會渺茫,平常跟市里打業余拳擊賽拿的那點間接報酬活不到現在。
靳邵一個電話叫來開門的是個短碎發,從訓練場上來,穿運動服,脖子上擔條毛巾,靳邵喊他蘿卜丁,黎也站他面前差不多高。
“樊佑呢?”靳邵輕車熟路到繞進水吧,冰箱里嘮了罐喝的,看黎也,她說不用,正被蘿卜丁打著轉觀賞,被靳邵糟改:“她是什么吉祥物?”
蘿卜丁咳一聲,縮起脖子摸到靳邵那低語:“女朋友?挺漂亮的啊?!?
“同學。”他答。
“哦——女同學,帶這兒來?”
黎也同時在吧臺前聽到交流,沒表態,更多的時候是懶得理,畢竟感覺他身邊的人好像都缺了根正常神經,一見他身邊站個女的就得是私密關系,這種感覺讓她覺得反駁一句好像也缺了根正常神經。
矮胖的老式冰箱,兩層,只裝些冰啤飲料,門沒關,他一只手從容架在冰箱柜門上,眼睛看黎也,“她來找事。”
“?。俊碧}卜丁也看黎也,“找誰的事?”
冰箱門一關,靳邵擋他眼前,“我剛問你什么?”
蘿卜丁哦哦兩聲:“樊哥昨晚喝了點兒酒,估計沒起,小曼姐起了,在底下玩。”
靳邵朝他伸手,要了摩托車鑰匙,說請他們吃早餐,蘿卜丁道謝還沒來得及說,先看到了黎也,問:“那她呢?”
“帶她隨便逛逛?!崩@出來時拍了下在黎也肩頭,拉玻璃門走了。
第27章
沿著鋼結構的深灰色樓梯往下, 過道不寬,越往下越暗,裝線條燈鋪色, 兩層面積相等, 但訓練場空間更顯開闊。
設施不雜, 中間很大一塊訓練區, 設有沙袋、健身設備, 一處用圍繩環繞角柱的拳擊臺, 前后有更衣室、儲物柜和圍欄外的閑座區域,燈光暗調。
一片兒肌肉壯實的年輕人, 規矩穿運動服的,穿平角褲裸上半身的, 幾個二對二做技巧訓練,沒兩下就停手搭話茬,蘿卜丁抱了滿懷冰啤上前分發,停下來的都不約而同看見他身后跟來的小女生,斜背著包,端正走著,站著,審視地端量這里。
“這小姑娘誰?”
蘿卜丁快速回看一眼,“邵邵帶來的,我還沒問名字?!?
幾人當即發出一陣起起落落的謔笑, 都扔了器械過來, 笑他:“你什么時候能改了這惡心稱呼, 惡心阿邵就算了, 還傷及無辜?!?
“這是愛稱,愛稱懂不懂?說到底也是他先叫我蘿卜丁的!”
蘿卜丁只比靳邵大一點兒, 初中畢業,之前跟人干修車,進俱樂部算晚的,一開始就打雜,他本來有機會擁有正常的姓名和正常的外號,還是當初靳邵見他第一眼,就他媽不走尋常路地問了句“這蘿卜丁哪來的”,至此,把他的機會摁死在搖籃里。
也不怪這個外號,照俱樂部里的拳手平均身高來對比,他真遜色一些,大家這么笑著笑著也跟著叫,氣倒不至于,但琢磨著也想個什么法子惡心回去。
“阿邵新對象吧?上次吃飯也帶的這個。”有人從后邊探頭。
有印象的都圍來審諦,儼乎其然地接話:“那個不搭理人的漂亮女生?”
“阿邵有說是新交的女朋友?”
有調笑的答:“哎喲他就是悶騷哥,說不說的你還看不出來?”
蘿卜丁推一把人站到最前邊納悶:“你們怎么好像都認識?”
“上回去桐城吃飯見過,你不回鄉下老家了嘛?!?
……
這邊兒氣氛就熱絡起來,插在里頭有人想起問黎也叫什么,她沒答應,多邁進兩步,看到坐在沙袋旁邊緩悠悠綁拳擊纏手帶的女生,換了運動背心,短褲,身材凸顯,馬尾扎得高,邊綁著,邊迎著聲往這走,晃著步子。
一群人都看向她,蘿卜丁喊她聲“小曼姐”,有自來熟的把肘搭上她肩,左右都搭兩句話,她眼睛始終黏著黎也,“你還真敢來?!蔽惨袈N著,火藥味甚濃。
黎也了無懼色走近,開門見山:“我是來找你。你那些朋友找人揍秦棠的事,跟你有沒有關系?”
這句話聽得她先迷惑,而后露出個可喜可愕的笑容,“她被人打了?那不是報應嘛,看她不順眼的人多了去了,我總管不了別人吧?!背了贾催^來點她:“你也是,前段時間還要跟她撇清干系,現在替她出頭都找上我了?”
“簡余曼?!崩枰捕⒅?,眼神過分尖銳,“過火了?!?
剛才還在搭話的這時渾然沒聲了,倚著簡余曼的退兩步,撞下把黎也帶進來的蘿卜丁:“怎么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