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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邵電腦上登進q.q,頂上去了幾條新消息,姚望發的,慢騰騰點進去,轉頭看著李聰,斟酌了一下那個措辭:“你對她認真的?”
李聰笑盈盈扶著他的背椅直起身,伸個腰,“哥對哪個都認真的。”飄飄然一句話,就擺手去了對排末尾的機位。
靳邵哼笑著搖頭,視線收回來,看到聊天屏幕里一串醒目的感嘆號——
【我靠??!炸了?。。 ?
【你倆今兒沒來真是虧大發??!】
【聰在干嘛呢?發消息也不回一個!】
幾秒鐘前又催來一句:【速回信息!趁現在還有戲??!】
靳邵咬著糖,喝了口飲料,不急不慌敲動鍵盤:【什么炸了?】
【黎也!!】
頓一下,回:【她炸了?】
現刻,手機電話震過來,接通,環境聒噪,電話里也吵,密集堆積的聲音,姚望在學校,現在大概是課間,可沸騰程度好比操場的整隊現場。
“聽不清,搞什么?”他邊說邊起身,繞開排排機位,向門口去。
“等我飛到走廊上去,你聽廣播音!黎也擱那念檢討呢!”
奔跑的過程中緩了一會兒,靳邵拿開來調最大音量,放回耳邊,近乎是炸開來的音響,他刺得一皺眉,仔細聽,遠在呼吼咆哮的層層人浪里,涌出一道模糊女聲,娓娓道來又鏗鏘堅定。
“……對于本次的打架事件,我在此作出以下幾點深刻反?。河谇?,打架斗毆,的確嚴重違反學校的規章制度;于理,我只不過是作為受害人,在面對高三某班某位簡姓同學的挑頭欺辱時,進行了還手、反打等一系列正當防衛措施?!?
“違反校規校紀,我認,但應該痛定思痛、防微杜漸的人,不是我?!弊忠粢е刈詈筘碜郑慌?,語氣放緩,比起念稿,更像臨場思考輸出:“包括但不限于,那些跟在她背后盯著我的老鼠屎。如果個別同學實在愚拙,我也可以為其科普一下校園霸凌所可能觸犯的民法、刑法、治安管理處罰法等相關法律規定?!?
大批的學生向廣播室奔涌,他們鼓掌,跳腳,高呼,樓道瞬息間擠滿,老師們在各個樓層急成無頭蒼蠅。而姚望腦子是懵的,聽到靳邵問了什么,但已經無暇顧及他問了什么。
到這里還不止,還不夠,制止的人在路上,或許已經扒到了廣播室的門框,停下的廣播音繼續了——
“至于我的錯處……”
他們焦灼地叫喊她的名字,而她仍未停止:“她打不過我,我很抱歉?!?
第15章
電話摁斷的前一秒, 姚望還在百思不得其解地想黎也是哪兒混出來的好漢,剛得如此生猛,那邊群情鼎沸, 他說越來越多人都圍去廣播室, 看到幾個老師也晃過去了, 感嘆:“好在曼姐停課了, 不然她得當場完蛋!”
涔涔天際, 雨淅淅颯颯在下, 落進巷道坑洼的青石地里,靳邵揣起手機, 站檐下,雨煙潲濕了前襟, 想到李聰那句“各退一步”,笑了。
退一步。
怎么退?
這姑娘沒給自己留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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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也走出辦公室,雨下完一陣,遠在綿延山頭的地方,碎云里翻起幾抹彩色。在外墻邊多駐足了一會,聽完周六最后一節課的放學鈴響,接著,蟻聚蜂屯的人竄進樓道,她在萬眾矚目里走下階梯。
幾分鐘前,辦公室桌上躺著兩份向她對峙的檢討書, 在廣播室念出來那份, 對比馬淮波親自審核過那份, 臉從沒黑得那么徹底過。
馬淮波被叫去多方問責, 黎也在辦公室從上課站到下課,等他回來, 問了她句為什么。
她別的沒說,道聲歉,為替他招攬來的麻煩,倒也坦蕩,連轉班這個選項都給馬淮波想好了,“您是個好老師,但如果以后這種事層出不窮,學校無法公平公正地解決,那我也許會是個很麻煩的學生?!?
馬淮波氣她沉不住氣:“你才被通報批評過,怎么就憋不住事兒呢?”
坐了許久起來,沒說要罰,想著這丫頭畢竟受過更嚴謹的教育,待過更公平的環境,從花團錦簇里來的人,不是剛,或者傲,僅僅是誰都不敢爭的,她敢。
最后,他還是語重心長說:“這事兒,我跟你舅媽講了?!?
照黎也獲悉的信息,“她應該不會過來?!碑吘惯B秦棠這個親女兒都不怎么管。
她上前,問馬淮波要了紙筆,寫下號碼。
“這是……?”
“我親媽。”黎也停筆,告訴說:“我犯的事兒,跟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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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蘭靜接到電話時在搓麻,雜七雜八的聲響,就聽清了黎也在學校打人,過了晚飯點才回家,那會兒黎也在房間把最后的行李收拾完。
這孩子默不作聲,多出裝不下的,也不問人,自己去買了個行李袋,住大半個月,裝完也就兩手提的事。
問到學校的事,她沒有過多解釋,就說打了,罰了,她媽估摸也知道了,陳蘭靜不好再講什么。
吃過飯,黎也進廚房洗碗,秦棠翹腿躺在椅里玩手機,陳蘭靜去門口打完電話回來,原本說要送她過去,突然改了口:“我打過招呼了,你直接過去就行,他那兒子在店里?!?
沖洗干凈洗碗槽,黎也甩著手上水漬轉頭,陳蘭靜倚在門邊,頓頓,問她記不記得路。
她聽到“他兒子”時凝住,說:“記得?!?
陳蘭靜又問:“那東西都提得完吧?”
“嗯。”
“有什么事打電話給舅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