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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身高相差無幾,面對面距離半米不足,火花相然的對峙意味更濃,簡余曼等著,見她沒半分退避的意思,笑出了聲。
“就是來看看你,沒想到你跟你妹一樣招人厭。”
“你是招不了她,所以來招我了?”
簡余曼微歪頭,沒講話。
“趕早過來,還挺迫不及待。你有種怎么不找她去?我跟她關系還沒好到有什么事都替她扛的地步,更沒閑工夫跟你撕逼。”她說完,脫下包,拎著往桌上輕放,眼神冷肅,沉了兩個字:“讓開。”
簡余曼皮笑肉不笑,手撐后桌,屁股坐上去,腳抬高,鞋底踩在前桌,碰到黎也堆疊起小山丘的書,堪堪倒下去幾本,支著力弓腰,摞一疊在手里,“好學生呀,開學沒兩天,書就壘得比別人都高了。”
本本翻開一兩頁,看一本,就往地上丟一本,和她一塊兒來的也學著在桌上抽書,整潔桌面片時變得烏七八糟。
“再扔一個。”
最后一本拎在她指間欲往下墜的書懸空頓住,朝黎也看,兩只腳旋即一空,隨之爆發聲砰然震蕩,她用來墊腳的桌子被猛烈一踹,推蹭過對桌,不堪受力地向一邊滑開至少一米,然后,轟然倒塌,木板桌蓋掀翻,桌上桌里,東西散布一地,基本給報廢了。
黎也腳落到地上,補全上句:“試試。”
在場所有人,班里班外,悉數屏聲斂息,離得近的男生被那張桌子驚退幾步,女生們捂嘴瞪眼,六點多就炒起來的高昂氣氛,在這一刻寂若死灰,清楚簡余曼脾氣的都替黎也捏了把汗,嚇得捂眼的忍不住在指縫里覷看。
可以見得,簡余曼實打實懵了一下,面部肌肉抽動著幾絲隱晦的,蘊含怒意的笑,手里最后一本,啪一下,扔了,再直盯盯看著黎也,踩下地,醞釀對她伸出一巴掌懸空。
氣氛再燃,外班扒在門口、窗邊的個個伸脖子亮眼睛,誰大喊一聲“老師來了”,接連都在喊這句,學生們即刻如鳥獸散,不死心往五班里探八卦眼。
“搞什么搞什么?造反呢!”
“你!幾班的!窗戶都要讓你扒下來了!怎么的家里錢多上趕著給學校搞裝修?”
“還有你們!都堵在這干嘛?!不上課了是不是!”
“還不走?不走我一個個喊班主任來抓!”馬淮波抱著教案飛馳到五班門口揮舞教鞭,轟得一群人都逃難似各回各班。
預備鈴在廣播里卡了下,沙沙的爆音迸出來。簡余曼那巴掌收了回去,一等人活絡兩下脖子,走前在黎也肩上重力拍了拍,她一口氣涌到眼眶至充血,回身,伸手,沒抓住簡余曼。
前門馬淮波沖進來,亟亟高喊黎也:“你干什么呢?!”
那瞬間她有些耳鳴,手脫力垂下腰側,余光里一行人大搖大擺從后門離開,全程沒有被叫止。
黎也沉靜望向馬淮波,他高聲吩咐完學生背書,原本指著她的教鞭又放下去了,“東西收拾好,來辦公室!”隨后放下教案,先出了教室。
她瞥向周遭,朝后探的腦袋即時陸續正回,蠅子似的交頭接耳,裝作翻書。滿地狼籍她沒管,踢開條路自后門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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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開學,黎也第二次來辦公室,馬淮波最先不信她會鬧事,問完事情原委,她只認造了個動靜,他低頭陷入默慮。
“你怎么就招上她了?”
“這話該問她。”
“……那剛才那架勢,我不來,你還要跟她打起來不成?”
黎也低頭,沒否認。
她做過最壞的打算,無非你死我活。
可她看上去又是一副獨來獨往不參與紛爭的樣子,馬淮波是這樣覺得,她不像一點就炸的,教她退一步海闊天空,她不答話,教她離那種人遠些,她說自己從沒主動招惹。
馬淮波憋悶到心頭,又別開臉泄了氣兒,無力叱咄,下了最后通牒:“寫篇檢討,去罰跑十圈,你選一樣。”
“那她呢?”
“誰?”
黎也想了想從別人口中聽到過的名字:“簡余曼。”
馬淮波沒立時接話,挪著椅子轉過一邊,沉哼一口氣,神情凝重,“我不是她班主任,事情我只管轉達過去。我看你交個檢討上來就行,別的也就算了……”
“那我跑圈。”
馬淮波錯愕抬頭看她。
黎也動動唇,還想說什么,沒說出口,腳尖一轉,向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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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散亂的書籍飛了不少在人桌底,大家默默用腳踢,用手丟,將書擁擠在后墻那塊區域。
秦棠從后門進教室,早讀正過渡完假模假樣的偽飾階段,老馬不在,都開始頂頭造反,看小說,玩手機,啃早餐,站起來打鬧,空中有什么東西被爭搶得飛來飛去。
囂雜里無人注意她張著嘴踏進來,靳邵的桌空著,她靠抵他桌邊,逮了前邊男生,指著一地幾至攔了后門進路的糟亂問情況。
男生笑她來的太晚,吃屎都趕不上熱乎,被揍一下就乖了,聳肩說:“托你的福,她被找事兒了。”
“怎么還怪到我頭上?”
“黎也不是你表姐?來找她事兒的是簡余曼,你老招那姐,可不就討債來了。”
秦棠腦子宕機,倏地站直了,“不是,我招的,她找黎也?有病吧?”抓了把頭發,抬頭指地上:“黎也人呢現在。”
“老馬叫走了。”
“簡余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