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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恨到他忽然非常鼻酸。
然后夢就驚醒了。
柯青裁茫然的睜開了眼,從夢中的場景切換出來,意識到自己真的因為夢難過得發出了一聲抽泣。
視線聚焦之后,他看到了莊捷的臉。
少校在他床邊附身,摁住了他輸著液的那只手腕,低頭看著他,眉心輕皺,問他:“怎么了?哪里疼?”
夢里的他也哭了,但現實中的他得到了回應。
柯青裁很輕的搖了下頭,開了口有些嘶啞的說:“沒有,不疼,現在很舒服。”
“那怎么哭了?”
他眨動了一下干涸的眼睛,說:“我沒哭。”
外面的天已經亮了,柯青裁聞到了屋子里的安撫信息素。
不知道是時間過去了足夠久,還是醫生用了什么手段讓他吃得阻斷劑加快代謝了,總之他能聞得出來,屋子里信息素很重。
柯青裁又去看向莊捷。
昨天他進入醫院的時候天是黑的,現在天亮了,已經過去了一夜。
莊捷的外套脫去了,軍帽也摘掉,只穿著襯衫,但除此之外,他依然是清醒整潔的。
他的上身俯在柯青裁面前,伸手按了床頭的呼叫鈴。
醫生呼啦啦進來,給柯青裁測體溫測血壓折騰了一圈。
“現在看來狀況穩定的還可以,”醫生扶了扶眼鏡,掃了眼屋子,對里面滿到要溢出來的信息素感到滿意,“后續可能還有一兩天少量出血的情況,不用太緊張,但要臥床休息。超過三天沒停的話要說。”
柯青裁點了點頭。
醫生接著轉頭看向莊捷,十分嚴肅的說:“以后看好你的omega,絕對不允許再吃阻斷劑!”
柯青裁:“……”
莊捷淡淡的說“好”。
醫生和護士很快就離開了,柯青裁判斷現在是早晨,因為他們好像著急去查房。
病房的門關閉,走廊里的聲音變得很遠,屋子里兩個人的氣氛安靜而緩慢。
柯青裁望向坐在窗邊的少校,很多話翻涌在喉嚨中,但他越發感到喉嚨艱澀。
過了好一會兒,柯青裁說:“……謝謝你。”
莊捷長腿交疊著坐在小沙發里,雙臂環胸靠著后面的沙發背,沉默的看了他一會兒。
“謝什么?”
是應該要說明白謝什么,但柯青裁要謝莊捷的事情太多了,他眼睛望著雪白的天花板吊頂,用有些混沌的腦子思索著。
一邊想一邊緩緩的說:“謝謝你長久以來提供的信息素。謝謝你愿意給我臨時標記,還有用信息素壓制讓會議順利進行下去。謝謝你救了我的孩子。”
停頓了一下,他又說:“還有,謝謝你明明知道了它的存在,卻裝作不知道。”
腦海中似乎還有很多,但柯青裁適時停住了嘴,最后只是總結,“所有的事,都謝謝。”
但莊捷的表情并沒有因為這些話變得明朗,他的濃密的睫毛朝下垂了些,有些遮擋了眼里的光,嘴角拉得很平直,像是并不想聽到這些。
莊捷開口,用很淡的語氣問:“為什么不要我的臨時標記?”
“……”這個問題不太好回答,柯青裁抿了下唇,轉頭看著他。
該怎么說呢。
曾經收到過他并非情愿的最終標記,那場標記的后果就是他們兩個人都備受其難。而且有了那個標記,柯青裁對他的感情來得洶涌而濃烈。
他的心里不是清白的,標記這種東西會放大他見不得人的那一面。
柯青裁最后說:“標記是很珍貴的東西,不要隨便給別人。”
莊捷沉默了,看著他望過來那雙眼睛,黑白分明的,微微用力的張大了,使得上挑的眼尾變得不明顯。
像是很真誠的勸告。
莊捷想到他圍繞著瘢痕的腺體。
被標記之后要經歷過什么才能有那樣的疤,說出這樣的勸告。
但莊捷并沒有就此停止,又問:“如果從來一次,你會要嗎?”
柯青裁一愣,少校是在問現在知道了吃藥會造成的嚴重后果,他會不會要他的標記。但其實就算不吃阻斷劑,柯青裁也還有別的辦法。
“……不會。”
莊捷不再說話了。
過了許久,柯青裁以為他不打算說話了,卻又聽到了他微微嘶啞的聲音。
“為什么會留下這個孩子?”
柯青裁抬起了眼,有些困難的望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