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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微微垂了下眼簾，龐鵑一個貨真價實的醫生聽到他可能懷孕還震驚成這樣。

“不是，在這你可是老大，誰把你……”龐鵑止住話頭，使勁搓了把臉，想來想去不覺得大使館里有誰敢干出這么大逆不道的事，最后瞳孔放大，“該不會是法斯那個混蛋吧？！”

柯青裁狠蹙了下眉，“你胡說八道什么？”

“醒醒醒醒，狗血小短劇看多了果然影響大腦。”龐鵑連連拍自己腦門，才想到應該是麥麥另一個爸爸悄悄從領航星飛過來探班時干的好事。

龐鵑止住好奇，轉去抽血，針頭刺破柯青裁的內側臂彎，血液慢慢匯集到透明采血器當中。

龐鵑一邊等著一邊閑聊：“你不是很久沒來發情期了嗎，不應該懷孕吧？假性發情也不一定就是懷孕，在患有信息素疾病的人身上還算是常見的。”

柯青裁扶著自己卷起來的袖子，垂著眼睛看采血器：“聞到飯味就反胃好長時間了，睡不醒，而且很想麥麥他爸的味道。”

他有點懨懨的說完，龐鵑馬上就噤聲了。

看了他好一會兒，嘆了下：“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事事還都要你出面，這個時候懷孕，也沒個人陪在你身邊，周圍還盡是些年輕力壯味道亂七八糟的alpha，嘖……遭罪。”

柯青裁有些好笑，當初他自己一個人懷麥麥，靠著替代信息素根本沒見過莊捷一面也過來了，現在三不五時能見到莊捷，怎么說情況也不至于更壞才是。

抽完了血，龐鵑拿去機器上化驗，思維又忍不住開始發散，“你生了麥麥以后已經連續三年體檢生育指數都不高于30%了，按道理講發情期懷孕的幾率也不高，不發情的情況下要是都能懷孕，那麥麥爸未免有些非人啊，他的生育指數得高成什么樣？”

說著，龐鵑又賊兮兮挑了下眉：“哎說真的，我今年測的生育指數是115%，已經算高的了，麥麥爸爸多少啊？”

生育指數跟信息素等級不同，隨著年齡和健康狀況是隨時可能變化的，很大程度上代表一個人的生育能力，但也不是絕對。

生育指數雖然挺私人的，但不算什么秘密，每次單位體檢完了一群人都跟拿了期末分數似的，你問問我我問問你，彼此打聽著比比大小，alpha們尤其熱衷。

柯青裁沒看她，避重就輕道：“忘了，沒在意過。”

龐鵑又壓低了聲音，小聲蛐蛐：“我跟你說，也不是沒可能，有的人指數就是高到變態。要論讓不發情、生殖腔沒打開的omega懷孕，說不定咱使館就有一個人能做到。”

柯青裁自己心里也亂，沒怎么聽進去她說話，禮貌性的搭了下腔，“誰。”

“莊捷。”龐鵑煞有介事的聳眉，“咱少校真不愧是全星系少女的夢中情人，他那指數，想讓誰懷孕就讓誰懷孕……今年體檢剛測的，你敢信，生育指數280%！”

柯青裁猛然抬頭。

龐鵑看他發白的唇色一驚，“怎么了，抽點血就低血糖了？喝支葡萄糖啊？”

柯青裁搖了搖頭，干巴巴的扯了下嘴角，“少校指數可真高啊。”

龐鵑點點頭，繼續膜拜的說：“他的指數逐年在漲，之前200%的時候我們就差點以為機器出問題了，那時候有些酸雞alpha還說人家年輕，十八九的小男孩能力強很正常。結果少校還是逐年攀升的，越接近壯年還越高了呢。”

“少校真他媽是alpha中的alpha，外面還有人質疑他的作戰能力，切，身體素質就決定了普通alpha根本不能跟他相提并論，要我說一般的二階也不能。那些弱雞a真是被自己的弱限制了想象力。”

柯青裁已經聽不清她在叨叨些什么了。

280%

他已經不需要等龐鵑出結果了。

這個數值。他發情期。

不可能不懷孕。

機器滴了一聲出了結果，光腦彈出一份報告，龐鵑終于住了嘴湊近去看hcg數值，接著就把頭轉了過來。

她面無表情的指著光腦，一臉果然如此。

“懷了。”

又有些懷疑人生，“……麥麥爸不會又是個200%以上的吧？現在200%遍地跑了嗎，讓我們這些正常值的alpha怎么活啊。”

柯青裁一點都不驚訝了，搖了下頭，只說：“沒有，他沒這么高。是我發情了，腔內成結的。”

龐鵑這才覺得壓力減輕了些，松口氣，“哦，那會懷很正常。你什么時候來的發情期？怎么不告訴我，你的病能恢復發情期也是個重要指征，你應該早點來找我。”

柯青裁已經完全顧不上在意信息素失序癥的事了。

第21章

即便柯青裁不在意，但出于對他負責，龐鵑還是按著他提取了一滴腺液，化驗出數值后跟以前比對。

龐鵑喜聞樂見的指著光腦給他看，“有變化，相較于近一年內未發作信息素失序癥時，活躍度平均提高了18%，距離上一次我給你檢驗才過了三個月，這變化很明顯啊。”

柯青裁看著光腦輕輕眨動了下眼睛，“嗯”了聲，卻并不見喜色。

“治療三年，你這還是頭一次活躍度變化超過5%，高興點啊，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你看到治愈的希望了。”

“只是希望而已。”希望倆字被他說得干巴巴。

龐鵑挑眉端詳著他，“我怎么覺得你不是希望，你倒像是不希望啊，治愈不好嗎？你忘了當初剛做完手術的時候你排異反應多嚴重，狂吐不止，生殖腔異常出血，無法入睡，那么大的罪遭了，有好轉了你還不高興了。”

三年前那段日子柯青裁永遠都忘不掉，長達幾周的排異期甚至比他之前受得罪都更難捱，就連現在爆發失序癥時的痛苦也無法跟那時相比，那是他真正不想去回憶的時期。

柯青裁挑起了下巴，眼睛無意識落在前方的某一點，眼線狹長向下蜿蜒后又挑起些，加之鴉羽似的睫毛垂落，冷淡與柔和奇異般雜糅著。

“排異期只是短期信息素應激反應，過了就過了。”嘴上說得輕松，他的睫毛無意識抖了抖，暴露出無人察覺的脆弱。

“我現在已經習慣了失序癥，不發作時長期低活躍度的信息素能讓我像個beta一樣穩定，不用專門調整假期來應對發情期。我之所以能走到今天的位置，這個病也算是幫了忙。”他挑了下嘴唇無奈一笑。

“雖然這是事實，但醫生可聽不得這種話，我現在有一百條失序癥的危害等著讓你刻煙吸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