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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有且只有一把椅子,就在嚴云朝旁邊。對方給足面子,江歸一坐下,嚴云朝抬頭看他,兩人地位此刻分明。他在位與他老子平齊,他只能跪地負荊請罪。
嚴老爺子抬頭,隨手將空杯給管家,淡淡從頭到腳掃了眼江歸一,“你還是年少時一般顏如美玉,翩若驚鴻。那把與秦始皇相比的鬼刀如今可還是出刀必見血?”
江歸一沉默,雙胞胎看著他沉默。
“看來有人讓你破了例。我猜是那位引得你和商岐相爭的姑娘吧。”
他說是。
老爺子瞧江歸一為情所困的表情,笑道:“她一定是位沒眼光的姑娘,選了商岐那莽夫,唉,她若看過你年少演練控三軍的意氣滿襟,定會為你傾心。”
嚴云朝臉色蒼白地說:“控完就被開除的喪家犬,那女人不嘲諷就不錯了。”
茶杯砸過去,嚴老爺子中氣十足地罵:“混賬東西!還說風涼話!是不是讓嚴家為你的愚蠢陪葬就滿意了?!”
氣氛凝固幾秒,嚴老爺子一笑,“抱歉,讓各位看笑話了,家丑不可外揚,還望各位多多包涵。”
這意思,嚴云朝所做之事,請守口如瓶。
“歸一啊,港口本就不是嚴家涉足之地,江家與山間株式會社為利益相爭,兩虎爭斗非死即傷,日后多加小心。”
三言兩語撇得干干凈凈,姜還是老的辣。江歸一略微抬眼,“江家一向謹小慎微,除了個別妄想登天的人,譬如江亞卿。”
跪地嚴云朝心一驚,他什么都知道。
“倒是嚴家我瞧方才那兩幅佛像畫不像凡品,不知——”
嚴老爺子打斷,既是
給臺階也是遮掩,“有需要只會一聲,就當我謝你幫我管教阿朝這混賬東西。”
等的就是這句話。
江歸一向來步步為營,嚴家之所以不敢來硬,自然最近涼川已有變天趨向。他擺手,聞確將牛皮紙袋呈過去,神情盡顯商人狡猾本色,“自然需要您的幫忙。”
嚴老爺子戴好眼鏡,紙上白字黑字,確鑿證據與索要利益一比一呈現。
這混小子有備而來趁火打劫!
他忍著脾氣瀏覽足足十分鐘之久,將所有紙張扔進火盆。
“胃口不小。不過那塊建設用地阿朝已經奉上25億當你掌權江家的賀禮,再加一國家級科研實驗室基地,姑且算江家想做慈善為國家做奉獻。”他伸手,雙手放置火盆之上,“但你把阿朝綁了去折磨,有違情理,人還得講究公平些才能和睦相處。”
江歸一綁了嚴云朝那一刻就知道后果,嚴老爺子睚眥必報,愛子如命,就算不以此為由,必想法設法讓他付出代價。
本可以推諉,但那塊地江歸一非要不可,實驗室的審批時間也迫在眉睫。
無論如何,從踏進嚴家他沒想過完好無損返回,否則也不會只帶雙胞胎。
但江二爺何許人,當年回國恒悅百貨那事鬧得人盡皆知,想從他手里拿到一分錢絕無可能。
“日后競選,只要嚴云朝恪守法律法規,江家提供全媒體宣傳。”江歸一掃了眼嚴云朝襯衫透出的血印,淡定地說:“外加他受的二十鞭,三瓶藥,我還四十鞭。”
嚴家父子同時看向江歸一,神色驚訝萬分,當年江歸一被軍校開除,就是因為演練中手段太陰險狡詐,絲毫不留情面,事后不服管教、不認罰,簡單來說,驚才絕艷本就招人眼紅,但一身壞骨,行事作風惡劣又缺德,得罪太多人,江之賢也懶的管,這才被開除。
“沒帶鞭子。”就是這樣的硬茬,取下腰間的無鞘之刀,“用我的刀。”
“歸一啊,你認真的?”
江歸一雙指并攏回勾,聞確欲言又止,還是從隨身煙盒掏出一條雪茄,烤燃放他指間。
他起身,刀扔給聞徹,聞徹二爺已說出口,被不耐煩的眼神警告。
所有人看著江歸一走到房間最寬敞的側門,轉身,面對大雨滂沱的庭院,背影挺拔硬朗,輕易窺見西裝之下的鐵骨錚錚。
他將高束的長發捋到胸前,天珠晃了下,“聞徹,四十下,不必手下留情。”
命令的口吻。
聞徹咬牙,心里把陳窈罵得狗血淋頭,走到江歸一背后,“二爺,冒犯了。”
繃帶透出的雪亮刀光一閃而過,劃破陰沉的雨夜。
啪!
沉悶鈍重的一聲。
不用驗證也能知其力道絕無參雜水分。
江歸一高昂的頭顱上方冒出團濃重白霧,素來平整的西裝出現一道褶皺。
聞確抿唇,揚起手臂,落下。
第二下、三下,四下,五下,六下......
他心里默數,怕打斷江歸一的脊梁,換不同方位來,天然羊絨本就易皺,頃刻之間數道折痕交錯。
第十五下,十六下,一聲驚雷響,刺白的光劃過天穹,雨勢漸猛,狂風吹得庭院的桂花樹飄搖,沒半分蟾宮折桂的雅致,倒顯凄零。
而那道黑色的背影矗立不動,誰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聞徹已經聞到空氣中的血腥味,莫名想起過去天臺的一幕,心中惴惴不安,低聲:“二爺。”
一團煙霧散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