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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先生即可扭頭沖向走廊,“你跟他怎么扯上了!”
愈近的腳步仿佛催命符,陳窈按下按鈕,床鋪緩慢回落,她雙手自然擱腹部,調整呼吸頻率,偽造酣睡的假象。
門滑開,寬敞的空間似乎被男人高大身軀擠壓,她躺床上都覺得呼吸困難,隨后透進眼皮的光消失,鼻端飄來的焚香味參雜了沐浴露的清爽。
江歸一冷冰冰地掃視陳窈全身。
褪去油彩妝容、戲袍,女人的頭發蓬松麥黃,病服寬松空蕩,下巴和頸子瘦到極點,像顆沒啃干凈的蜜桃,薄薄的果肉粘裹,再吮一吮就能碰到里
面的核。
他盯著領口兩根瘦削的鎖骨瞧了半天,最后視線定在她蒼白的唇,不耐地問:“還裝?”
第009章 瞞天過海009
窗外暮色四合,病房暗著燈,天花板縫隙滲出來小段薄光。
哪怕兩年前相隔遙遙雨幕對視不超過三秒,江歸一可以肯定自己絕對不會把眼前的人和任何人混淆,車里的人就是她。
“你真給我不少驚喜。”
陳窈琢磨江歸一這句話的意思。
一是破壞了他的計劃,二是他認出了她。
他絕非表面倚仗家世橫行霸道的二世祖,當時身后涌現第三撥人,他的表情穩定如山,明顯早有預料。這瘋子心思太深且他們信息與地位不對等,不能硬碰硬。
陳窈面露迷茫,準備打迂回戰。
腰間刀放床頭柜,江歸一靠向陪護椅,覷著裝傻的陳窈。這位資本家的兒子,坐姿并不規矩,床椅距離太近,他的腿挪動幾次,伸進床鋪下方,直言了當,“父親和你說了什么。”
陳窈瞟了眼刀,“江先生什么都沒說。”
江歸一不是有耐心的人,偶爾的紳士作派都是虛與委蛇。對付螻蟻何需放慢節奏循循善誘。
眼前這位愚蠢無知、兩面三刀、完全不明白自己究竟陷入危險境地的小廢物,正在揮霍他所剩無幾的耐心。
江歸一抬臂,輕易扣住陳窈左肩,她瘦小的身體瞬間緊繃,脖子的青色經脈微微起伏。
“醫生沒注射氯.化.鉀,你應該感謝我的仁慈。”
男人的面龐呈現一種細膩柔和的油畫質感,語氣也輕描淡寫的,但他的手包裹住了陳窈整個肩膀,腕部的堅硬天珠往里抵,像要嵌進身體里。
如果回答不合他意,陳窈能想象下場,她竭力保持聲線平穩鎮定,“二爺,我死了對您沒有任何好處,您不會冒風險,更不會浪費時間精力。”
然而篤定的語氣惹惱了江歸一。
“錯。”他往傷口處按,磁性的語聲纏住了陳窈的耳朵,“你之所以還能好好說話,是因為給游戲增添了趣味,我暫時舍不得讓你出局。”
親昵似嘆息,但手毫無憐憫,力道幾乎摁裂皮肉上縫好的線腳。江歸一用行動告訴陳窈,這就是和他作對的后果。
陳窈痛得臉色蒼白,后槽牙緊緊咬合。
有其父必有其子,江家人都不是什么好東西,天殺的,再這樣下去肩要廢了。
每個人都逼她踏上一條不歸路。
淺顯的殺意雁過無痕,陳窈覆上男人手背,彎眼一笑,笑容讓她的臉多了幾分明媚。
江歸一眉梢挑了起來,瞥向抓著自己的那只手,很小,蒼白柔弱,連指頭也白到沒有一絲血色,與手背詭譎的暗色紋身形成了鮮明而濃烈的對比。
兩道陰冷的視線投射到她臉上,“別耍花招。”
“二爺,我可以告訴您我今天聽到的消息,”陳窈說:“但我有條件。”
“你不配和我談條件。”
江歸一摁在陳窈肩膀的手指移開,慢慢坐回椅子,肘撐向扶椅把手,右手順勢托住稍歪的腦袋,濃黑發絲從指縫像細砂般溜出。
“父親陳懷生,江家法務的職員,山間株式會社安插到江家的線人,潛伏多年通過秘密渠道把信息傳遞出去,害江家損失三家海外公司。”
他笑,“我若把這些原封不動告訴父親,你明天就會躺在停尸間。”
陳窈眸光微閃,指骨緊張,“我聽不懂您說什么。”
“聽不懂沒關系,你只需明白自己安穩無事的前提有且只有一個。”
無節奏敲擊的食指與笑意同時戛然而止在男人頰骨,他金色的眼珠冷潤而涼薄,那是一個典型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說出有價值的信息,我放過你。”
陳窈神情倏地悲傷,“二爺,您為什么要一直為難我......”
江歸一漠然,“別裝。”
她委屈,“我沒有!人和人不同,我沒辦法啊。”
“閉嘴。”
就不。
“您知道嗎?我父親不是好人,小時候他每次醉醺醺回家都拿我和母親出氣,失去理智便抄起掃帚拖把……”她生動演繹,“那時我恨他,母親去世后,我只有他了......”
有層水汽攀附進陳窈的眼眶,隨她娓娓道來的語聲彌漫,化作霧霾覆蓋,越看不透,越勾起人探知的欲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