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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販鹽的罪可不小，怎么還有人去干啊？”“這人販私鹽，跟咱們茶樹鎮(zhèn)有什么關(guān)系啊？”“嗨，現(xiàn)在的人啊，真是為了錢，什么事兒都去干，販私鹽，可是要?dú)㈩^的！”

“唉，那家伙賺錢吶，這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干一筆，攢了錢，便洗手不干，這樣想的人多著咧。我跟你說......”被眾人圍在里面的伙計(jì)似乎很滿意圍觀群眾的態(tài)度，高聲發(fā)表著自己的意見。

話還沒說完，里面?zhèn)鱽硪宦曒p咳聲，“阿福，來客人了？”聲音溫潤。伙計(jì)的八卦聲，戛然而止，他訕訕的摸了摸鼻頭，朝圍在他身邊的八卦人士吐了吐舌，轉(zhuǎn)身對來到身后的青年說了聲：“少東家。”

來人是一個清雋的青年，二十歲出頭的年紀(jì)，穿著一身藍(lán)色綢緞長衫。沒應(yīng)聲，面色如常的瞅了眼碎嘴的伙計(jì)，伙計(jì)朝他忘了彎腰，小跑著進(jìn)去了。剩下的群眾見八卦中心走了，也就散了。他們走了，站在他們身后的沈木木，就暴露出來了。

“姑娘，是要買點(diǎn)什么嗎？往里請。”青年是個有眼力見的，見沈木木沒走，客氣的上來招呼她。

沈木木微不可見的皺了皺眉，她梳的是婦人髻，有常識的人，都應(yīng)該知道她已婚的身份，稱她為夫人，而這人張口就是姑娘。考慮到以后可能會有合作，她想了想，還是解釋道：“少東家，小婦人成親了。”言下之意是你該稱呼我為夫人，而不是姑娘。

面前俏麗的女子開口就是這么一句話，孫思源倒有些意外。他是生意人，察言觀色是必不可少，來人已婚的身份，他自然是早看出來了的。是生意人便有自己做生意的一套，但凡女人，尤其上年紀(jì)的女人，你叫得越年輕，她們越高興。她們一高興，就萬事好商量，他一直奉行這條真理。

往常也是無往不利，沒想到今兒卻碰了壁。到底是商人，臉皮厚，被當(dāng)面糾正稱呼，他也沒見多尷尬，微微一笑，抱歉道：“是在下疏忽了，夫人，里面請。”

“少東家，我昨日來過一趟，想必，你的伙計(jì)和跟你提過。”

孫思源一聽這話，神色立馬正起來，“是的，伙計(jì)說過這事，不知夫人今日過來，是否帶了樣本？”伙計(jì)說過，有位客人要來賣書，他今兒就是專程等這個客人的，只是，沒想到來人卻是個女子。

“嗯，自然是帶了的。”沈木木示意了手里的書包，是她手工做的包。孫思源的目光在她的包包上短暫的停留了下，很快移開，引沈木木往樓上雅間走，“如此，夫人樓上請，容在下看看樣本。”

沈木木一邊靜靜的品茶，一邊悠然的看著樓下來往的人群。本來是無聊消遣，卻讓她看到一個熟人：黃金玉。黃金玉正黑著臉，揪著一個妙齡女子的頭發(fā)，罵罵咧咧的過街。沈木木凝神聽了一會兒，大意是，這女子伙同外面的男人，變賣了黃金玉家里的古玩字畫。還找了假的掛出來，糊弄人。黃金玉他老爹，當(dāng)場就氣得吐血，黃金玉這是要揪著她去報(bào)官。

黃金玉估計(jì)是氣狠了，一手拽著女人的頭發(fā)，一手還不住打人耳光，竟一眼不看腳下。走了一段，路面上散落著一些黃豆，他也沒留意，一腳踩上去，摔了個狗啃屎。他摔倒了，手里抓著的人，也一下摔在他背上，砸得黃金玉發(fā)出殺豬般的慘叫。

等他抬起頭來，臉上還沾了些不明物體，看看地上一大灘，應(yīng)該是驢粑粑~~黃金玉也是真蠢，好不容易掙扎著爬起來，拿手往臉上一抹，作死的湊到鼻子上聞了聞，一陣干嘔加氣急敗壞。圍觀群眾被逗得前仰后倒的。

沈木木也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見對面一直埋頭看書的青年向她看過來，才發(fā)現(xiàn)場合不對，趕緊掩飾性的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女子拿來的故事很有趣，孫思源看得入迷，外面的吵鬧，他聽到了，也沒舍得抬頭。聽到女子笑聲的時候，他剛好看完。

女子曇花一現(xiàn)的笑容剛好撞進(jìn)他的眸子里，很清醇，像清冽的美酒，叫人沉醉。早上的太陽剛出來，一束光從敞開的窗戶照射進(jìn)來，落在她臉上，潤白干凈的小臉仿佛能透光，他甚至清楚的看到女子臉上細(xì)細(xì)的絨毛。

現(xiàn)在的他還不知道，往后許多年，這一幕會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他的夢里。

他默默移開了視線，開始談?wù)拢肮适率呛霉适拢皇遣煌暾７蛉私袢漳眠^來的，只是其中一部分吧？”

“今天過來，也不知道能不能談成，就只拿了其中一部分過來。如果價格合適的話，你手中的這部分，我會留下，你交一半錢給我。剩下的部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開玩笑，要是最后買賣不成，故事情節(jié)你都知道了，你跑去自己出版，我找誰哭去啊。

“故事、圖書，我們都可以買，只是，這一兩本的，不好賣。現(xiàn)在的故事書也不好賣，你看，這價錢......”孫思源沉吟。

“少東家，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來之前，也去了解過行情。你只管開價，公道的話，我們就成交，不成，也沒關(guān)系。”意思就是，我知道行情，但我不說價錢。你先開價，我看看你誠意。你這兒不成，我也沒關(guān)系，好故事不愁沒地方賣。

“好，夫人是個爽快人，那我就出價了。故事書五十兩，圖畫三十兩。”青年給出他認(rèn)為合適的價錢，完了看了看沈木木的臉色，又說道：“不滿夫人，你這故事啊，是好故事。只是沒有名氣，前期要打出名號，得花銀子。這價錢高了，我也不賺錢啊。”

“故事書一百兩，圖書八十兩。如果第一次合作愉快的話，往后的故事和圖書，我也愿意賣給你家。另外，一旦成交，我只有一個要求，署名不能變。其他你們怎么賣，賣多少錢，賣多少年，我都不會再干涉。”沈木木來之前確實(shí)打聽過行情，知道青年給價錢是公道價。同時她也知道價錢遠(yuǎn)遠(yuǎn)沒有到青年的底線，一口氣把條件說完，就靜靜的喝茶，等著回復(fù)。

結(jié)果，沈木木如愿以償。兩人之后又詳細(xì)擬定了合同內(nèi)容，各自簽上名字，就算達(dá)成協(xié)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