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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衡心中暗叫一聲不好,連忙將要撲過去的柳嫣然攔住了,一雙眼睛盯住了林筠。
“阿筠,是你?你這是什么意思?”
他到底有些見識,看出了幾分端倪來,只是不敢確信。
“先別管什么意思,先救人!別讓她自己咬了舌頭!”從尹北海的角度,看不見蘇柳心發(fā)青的臉。見其他人都愣著,他一個箭步上前,扯過蘇柳心肩上的圍巾,就要往她嘴里塞。尹東庭想要攔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卻一甩手,扭過頭去,一副眼不見為凈的模樣。
溫蓮正對著蘇柳心,看她樣子不對,也將目光落在妹妹和林筠的臉上。蘇筠水察覺到姐姐的視線,可她對這事是一知半解,見林筠沒說話,也朝姐姐搖搖頭。
這人的事兒,溫蓮本來就沒想管,不管是羊癲瘋還是什么別的。看見妹妹朝她搖頭,她更不會趟這渾水。
“你不是主任嗎?你自己看不就行了?為了夢想而獻身,你那么偉大,難道連一個女兒的保不住?”林筠就笑,“哦,你所謂的獻身,原來是要獻出兒女的。”
“你這個老妖婆!你對我女兒做了什么?我和你拼命!”這是柳嫣然。她被蘇衡攔住了,不能去看蘇柳心,就朝林筠撲過來,伸出指甲要抓她的臉。
他們那么多人,怎么會看著柳嫣然撲過來?蘇筠水一只手抓住柳嫣然的手腕,費了些力氣,就把她甩了回去:“您老還是客氣點的好。”
冤有頭,債有主,蘇衡賣兒子,蘇柳心殺林筠未遂,她不會手軟。柳嫣然只是惡心人了一點。林筠沒發(fā)話,她也沒下重手。
“啊!”這邊鬧劇還沒完,就聽見尹北海爆發(fā)出一聲慘叫。蘇衡早就注意著他們那邊了,一看情況,臉上的肌肉就跳了跳,超音波槍就要朝蘇柳心瞄準(zhǔn)。
“老爺!老爺,你干什么?那是我們親生的女兒啊!我們就這么一個女兒!”和蘇衡相處二十多年,蘇衡的每一個動作,柳嫣然都再熟悉不過,看蘇衡剛才的神情,他是真的想殺蘇柳心!這她怎么能允許?!
要殺疼愛了二十年的親生女兒,蘇衡心中也是掙扎,這和送走兒子時不一樣,那個兒子,是計劃內(nèi)的,可是這個女兒……
“你知道個屁!”蘇衡一著急,說話也顧不得文雅了,“趕緊滾開,要不咱們都得玩完!”
可平日里對蘇衡言聽計從的柳嫣然,此時竟然寸步不讓,只是撲跪在地,涕淚縱橫:“老爺,這二十多年,我柳嫣然哪點對不起你?我就這么一個女兒,你要殺她,就先殺我好了!”
“你想死,別拉我下水!”蘇衡額角跳了跳,罵了一聲,就要扣動扳機。
另一方面,尹東庭雖然氣弟弟自作主張,腦袋進水,可還是要上前救人。
見尹東庭過去,溫蓮眉頭一皺,也跟了過去。蘇筠水擔(dān)心姐姐,也墜在了后面,如果蘇柳心敢輕舉妄動,她的風(fēng)盾至少能護住溫蓮。
然而,就是柳嫣然這么一攔的工夫,蘇柳心竟然將尹北海推開了。
這一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蘇筠水愣了一下,連忙一手抓著尹東庭,一手拉著姐姐,急急往后退。
這一退,速度不比以往,因為尹東庭手上還抓著他兄弟的胳膊。尹北海閉著雙眼,臉色蒼白,像是一具斷了線的傀儡,他是被尹東庭拖走的,一塵不染的褲腿和鞋子,都和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劃出長長一道痕跡。
“我弟弟這是怎么了?”尹東庭先摸弟弟脈搏,十分微弱,可依舊跳動,他放下些心,就問身邊的人。
可誰都沒有回答他的意思,因為蘇柳心再次站起身來,她是正對著他們的,所有看清楚她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鬼啊!”有膽小的就不敢看了,捂眼睛的捂眼睛,往后退的往后退。
“鬼?誰是鬼?”蘇柳心似乎是剛剛醒來,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她轉(zhuǎn)過身,看見僵持在那里的雙親,先下意識退了兩步,然后撲到了母親身上,朝蘇衡喊“爸,你這是干什么啊?那槍多危險,你對著林筠啊,怎么對著我媽?”
不管蘇柳心人品如何,她對親生母親,確實是真有感情。
柳嫣然見女兒過來,還沒等放下心,看清了蘇柳心的臉,她差點沒厥過去。她身子發(fā)顫,牙齒打架,一邊往后蹭,一邊哆哆嗦嗦地問:“柳心……你這臉是怎么了?”
她此時才看清,蘇柳心的臉,一半青得發(fā)黑,一半?yún)s白里透紅,這要是沒鬼,她都不信了。她連揉了幾下眼睛,這才確定自己沒看錯。
“我這臉……能怎么?”蘇柳心似無所覺,抬手摸摸自己的臉,果然發(fā)現(xiàn)一半臉觸感是木木的,心中就有些發(fā)沉,連忙一把抓住母親的手,“媽,你說,我這是怎么了?”
柳嫣然怎么會知道?她心中發(fā)苦,嘴唇也發(fā)干,看著女兒,想說什么,卻問不出口。
咻——
就在兩母女心中糾結(jié)的時候,蘇衡扣動了扳機。
可蘇柳心異能強了,感知力也是水漲船高,她聽見風(fēng)聲就使出空間罩,這才擋住了致命的一擊。
她的異能,怎么說也有六級了,可就是這不低于六級的空間,竟然和一發(fā)子彈同歸于盡了!
可比起超音波槍的力量,這一槍更出乎蘇柳心母女的預(yù)料。蘇筠水朝蘇彼方看去,之間他扭過頭,似乎不想看了。而林筠卻似乎沒半點驚訝,只是笑吟吟的看好戲。
然而林筠的笑容里,卻一點溫度都沒有。
“爸?爸!”蘇柳心似乎還不敢相信,剛才用的異能已經(jīng)透支了她的體力,她只覺得身體發(fā)冷,心口卻熱得異樣。
她甩開了柳嫣然,就往蘇衡面前走。
“別過來,再過來我就……”蘇衡剛要開槍,可那槍口卻彎了下去。
“這就是我的力量嗎?真好用……爸,你怎么能這么對我?”蘇柳心半邊臉的血色褪去了,整張臉都是青黑一片,“爸,我原諒你了,你的東西……借我一點好不好?”蘇柳心一邊說,一邊舔了舔嘴唇。
“你……你別過來!”超音波槍指望不上,蘇衡想故技重施,然而蘇柳心的手已經(jīng)抓住了他的胳膊,他女兒軟綿綿的小手,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成了冷硬的鋼鉗。蘇衡心中一陣絕望,忽然看見林筠身邊的蘇彼方,出聲喊道:“彼方,快點救爸!再不救爸爸就死在她手里了!”
見蘇彼方不為所動,蘇衡心中發(fā)急,一邊躲著蘇柳心的牙齒,一邊飛快地說道:“彼方,咱們怎么說都是親父子,父子倆哪有隔夜仇啊?你媽她不明白,難道你也不明白嗎?你一身力量是哪來的?你今天把爸爸救下來,之后咱們爺倆收復(fù)魔神,全世界不都是我們的了?哎喲……”他這一著急,竟然將魔神的秘密都給吐露了,那一聲哎喲,卻是蘇柳心終于咬中了他。
難道蘇柳心這是變成吸血鬼了?蘇衡剛才的話,刷新了蘇筠水的三觀,她看著蘇彼方的眼神不自覺就帶了同情。
“我當(dāng)年在實驗臺上求你救我……你是怎么回答的?”她本來以為蘇彼方不會開口了,“你一句話都不說。可我不會像您那么無情。”
蘇彼方的目光中似乎結(jié)了一層寒冰,他的話像是冰粒子一樣蹦出來:“您活該,我早盼著這一天了。”這句話,只有蘇衡和少數(shù)幾個人聽見。
“你那么怕干什么啊?蘇衡?”林筠見蘇衡又牽扯到兒子,心中有氣,就忍不住出言譏諷,“你不是疼女兒嗎?你不是人才嗎?你看不出我就告訴你,你女兒只要用了異能,就要喝血。而且這血也有講究,不是親人的血,喝多了就會爆體。蘇衡……別讓我徹底看扁了你。”
林筠說得似乎是輕描淡寫,可是蘇衡卻疼得臉色都變了。
這個癥候沒有他想的那么重,可是蘇柳心的血親就只有他們……他將目光放在蘇彼方身上,對方一點都沒有要湊過來的意思,又看看林筠,知道蘇彼方是指望不上了。
如果要讓女兒活著,就得放血!可是要殺了她……蘇衡閉上雙眼,他掙扎不脫,因為失血過多,他的手腳都是涼的,而且涼意順著腳底蔓延上來,他嘴里都是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