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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是降低期待吧。”周斯禮唇角弧度漸深,不慌不忙道,“就幾個環節,校長開幕致詞,跨越成人門,宣誓,其他的忘了。老師上課會說,你們記得聽。”
“不用待在教室就行,我不挑。”
上課鈴響起,李欣講課前,就提這件事,“想個口號,到時候跨越成人門的時候喊,到時候都喊大聲點,振奮人心。”
兩人現在的交集都在學校里,她忙著學習,他也不會主動打擾,一整天下來,兩人的交流其實很有限。這倒無所謂,周斯禮學累了,就會看看她。
平日,她最喜歡靠著椅背,屈著腿,腳踩著椅子底下那條橫杠,膝蓋上放本厚厚的書用來墊試卷,微低著頭,一寫就是一天。
就這李欣講活動的空隙,他也轉過頭來。
身旁的人正趴在桌上小睡,胳膊底下還墊著題,晨風輕拂,發梢垂在頸側晃動,那只手正搭在自己眼前。幾秒后,他輕輕將她的手腕轉過來,對準自己。
許嘉應該是不易留疤體質,腕間的傷口已經徹底痊愈,連丁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而他恰好相反,鎖骨上還留有略凹陷,細條白色的線痕。
他并著兩根手指,點在她的手腕上,這里按按,那里按按,似是要找她的脈搏。
等他找到了,終于能感受到她脈搏的跳動,嘴角緩緩上揚,視線一掠,她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你在干什么?”
他訕訕收回手,許嘉坐直,發絲垂落在肩上。周斯禮發現,她不喜歡過長的頭發,每次長度過了肩膀,就會剪掉,“你剪頭發了?”
“嗯。”
他哦了一聲,沒話找話,“我也打算今晚去剪個頭發。”
他的頭發長度剛剛好,無論是拽起來,還是插進去撫摸,都是恰到好處,許嘉撩起眼,“你不用剪。”
“為什么?”
“丑。”
“那好吧,我不剪了。”
近一個月,他對她校外生活的了解,全是來自于賀銘遲更新的朋友圈。
更新的頻率幾乎是一周三條,有時候,有她照片的朋友圈占一到兩條。
就上個周末,賀銘遲發了條配文為“晴雨天,你和我”的朋友圈,圖片里,她坐在疑似賀銘遲家里的后院里,低頭翻越著書,身后各種顏色的花燦爛地開著,鏤空雕花的潔白桌子上,擺著兩個精致茶杯。
她去他家會做什么呢?
也會把賀銘遲摁在床上嗎?
如果賀銘遲也在枕頭底下放她的照片,她是不是也要獎勵賀銘遲讓他如愿以償?
他很想問問她,但她應該是不愿意告訴他的,淡淡的無視都是常有的情況,要緊的是她還會說句戳他心窩的“你沒必要知道”,“不該問的別問”等等。這些話,他都無法硬氣對她說出來。
盡管如此,周斯禮還是做出第三十二次嘗試,“……許嘉,你上周末有去哪里嗎?”
她低頭,視線落回卷子,言簡意賅:“沒去哪里。”
他抿了抿唇,聲音異常地輕,“還是待在家,看書睡覺寫題?”
“嗯。”
“你問這些干什么?”許嘉微微皺眉,抬眼朝他看來。
“沒,沒什么,我不問了。”
周斯禮喉嚨發緊,轉了回去。
原來還會有比無視,那些話語更扎心的。
是她的有所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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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日誓師那天,一中特別熱鬧。幾乎大部分高三學生的家長都捧花出席,坐在學校為他們準備的位置上,仰頭聽老校長的致辭。不少學生還換下校服,穿上提前準備的西裝,禮裙,成群在操場的一角合照。
有人打趣,“西裝皮鞋,裙子高跟,你們等會怎么跑圈?”
“不就一圈?這點裝備能有什么影響?我等會還要穿這一身找人合影。”
操場的跑道上架著五個紅色拱門,每個拱門兩邊都貼著不同的寄語,最后一個拱門頂上還掛著“青春,感恩,夢想,責任”的金色大字橫幅。等會就要從一班開始,在起點處列隊,排排站。
校內廣播高聲放著:“百日沖刺,一鼓作氣;百日拼搏,一舉奪魁,我們將以最昂揚的斗志,最刻苦的精神全力以赴,鑄造輝煌!”
彩色紙飛機從教學樓的窗口齊齊飛出,同時,無數個擁擠的七彩氣球冉冉升空。由遠及近,一個個移動的像素小點,再到逐漸能看得清五官。
一班為首的少年舉著隨風飛揚的紅旗,唇邊的梨渦凹陷,領著身后的一班同學,高喊著口號,穿過一個個輝煌紅色的拱門。
由操場吹來的風吹起窗邊輕紗簾子的一角,空蕩蕩的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人。她站在窗邊,視線的落腳點一直都是他。
一班跑完圈,不久后,賀銘遲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不下去和你同學一起?”
“你今天來,給我帶來很大的麻煩。”許嘉薄唇輕啟,眸光寒冷。她和賀銘遲站在一起,會惹來多少同學的目光。幸好現在他們全都集中在操場。
“叔叔阿姨在國外,今天又是你們學校的百日誓師,我聽我堂弟說,百日誓師一般都需要家長陪同,一起過龍門。我想著,這么熱鬧的場合,你一個人孤零零,多不好。”賀銘遲站到她身邊,末了還問,“生我的氣了?抱歉,我下次會詢問你的意見。”
“你現在直接離開。”
賀銘遲露出些許為難的表情,“這不太好吧,我剛剛還和周斯禮約了一起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