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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聽不見報更聲,光芒只能從牢房上方的小窗子里透出來,根本分不清是何時。
“我們申時前來,現在大概還差一刻到酉時。”另一個高大獄卒雖面相粗糙,但讀過詩書,對葉欒素有耳聞,今日這般也是有些不忍。
許程白了他一眼,對葉欒道:“酉時,沈都護就離開長安,現在送別的隊伍能從丹鳳門一路排到晉昌坊。難道說葉郎中也想瞧瞧熱鬧?可惜了,那里多一個你就顯得擁堵,葉欒你啊,還是好好在這里呆著,膽敢離開半步就遵照法令讓你人頭落地!”
他說這話時鼓起了前所未有的莫大勇氣,說完感覺高人一等無比滿足,但發現葉欒始終微垂著眼無甚態度,這些狐假虎威的便失了樂趣。
“我要出去。”
等了半晌,許程以為是自己聽錯了,拍了拍耳朵問:“你說什么?”
“我說,”她站起來,手掌按在桌案上,“我要出去。”
“大膽!”許程一聲令下,獄卒迅速地拿繩子把葉欒全身都捆起來。她沒有掙扎,明知會如此被束縛,但要出去這話,還是會說出口。
她定眼看著許程,忽而扯嘴一笑道:“叫他們都出去,我單獨有話要和你說。”
許程被她不明不白的笑容弄得心里發憷,仔細檢查了一番她身上的繩索,素聽聞她花樣極多,這次十分好奇她又要干什么,便吩咐了獄卒出去。
葉欒靠在鐵桿上,語氣自然:“許少卿,你有想過幫助袁太尉殺掉我,實則是不值得的么?”
許程沒想到她說得這么直接,干干脆脆捅開了自己的立場,氣急敗壞道:“如何不值得?”
“兩年前,許少卿曾向平楚縣知縣行賄百兩助得解試中舉,終于苦盡甘來升為三品朝官,亦從他人處收受賄賂。曾經你拼命巴結的一縣之長,現在千方百計討好你。這種身份錯位,是不是很刺激?”
行賄送禮在官員中司空見慣,但科舉作弊這種事可是殺頭大罪。許程身體抖了抖,后退幾步,用看怪獸的目光看著她道:“你,你怎么知道?”
“下官不巧,來長安之前在那里擔任過兩月的縣丞。所以有些事,還是能輕易接觸到的。”她說得含糊,卻足夠糊弄這個天性怯懦的寒官。那晚從宋邦書房里偷出來的賬本剛好有明確記錄,所涉數額及起因事件令人震驚,一個知縣尚且如此,更別說朝中京官。
“那又如何?反正你在死之前,是出不了這里的,我也可以現在就讓你一命嗚呼,呈報大理寺說你畏罪自殺!”
“許少卿如何覺得我說不出去,別人也不會說呢。他若曉得我死了,少卿的后果只怕更糟。科舉舞弊乃是大罪,袁太尉再寵信你,也不會讓自己在明面上落得徇私包庇,遺臭史冊的壞名聲。”
“你想干什么!”他心驚,只覺得自己努力攀上來的位置岌岌可危,正被不相干窺探,并牢牢抓在手里。他無暇思考她話中的漏洞,內里自卑引起的無限慌張中失去了一切思考能力,只覺得她說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