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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個人,不會這樣假惺惺的。泛起圈圈漣漪的酒色里,恍惚間出現(xiàn)某個人的臉。一搖,又是一散,什么都消失了般,她冷冷地放下杯子。
袁濂繼續(xù)問道:“葉郎中覺得沈都護如何呢?”
陸崢蹭地一下站起來,剛要說話就立刻被沈綏揪了下去。陸崢怒道:“你作甚?”
“你想提那首詩,是要逼她死么?”他壓低了的聲音十分冷峭,生生要把人拖入了寒窖。
陸崢有些怔,但沒多問。他幾乎把那首詩全然忘記,除了將軍與都護的不公平待遇。沈綏雖然不知道她作的是什么樣的詩,但他清楚,這時候覺得不可以給她橫加戲碼,引來更大麻煩。
葉欒還未答,他又問:“葉郎中,覺得公主殿下與沈都護是否相配?”
葉欒眼眉微挑過去,忽而淺淺一笑道:“在下并不覺得相配。”
庭下一片倒吸聲。李宜鳶,也緩緩扭過頭,余光瞥著她的臉。
袁濂一聽有說頭,伸出食指搖晃起來,道:“男才女貌,門當戶對,自是相配。葉郎中這般想法,是從何而起?”
“見仁見智。下官從來認為,世間風雅郎君不少,如花美眷不乏,但眾所周知,并非人人‘相配’。情愛中的‘相配’二字,應當拆開解釋為‘相濡以沫,配合默契’,而這一切都基于兩情相悅,感情使然。”
眾賓客了然,又是皇帝自己自作多情的問題了。反觀袁濂,這一番對話下來,葉欒回答得都天衣無縫,從容淡定。他想,假如這個人能收為己用,必定展現(xiàn)異芒。只是她的立場太偏執(zhí)鮮明,顯得困難。
葉欒拜辭,身后就立馬竄出兩個身材魁梧的男人架起她。葉欒手一掙,自顧自拍了拍袍子,道:“放心,某不會逃遁。”
兩人面面相覷,隨后一人走在前帶路,一人跟在后頭盯住葉欒。她被帶著到了場外,絲竹聲繼續(xù)從湖上畫舫里響起來。
在長條凳子跟前杵了一陣,那兩人生怕她耍什么花樣,提著板子連聲催促。葉欒微微嘆息了一聲,認命般趴了上去。
她偏頭望著枝椏那頭的熱鬧,手下也抓著凳沿,好像以此能減輕痛楚。
箜篌細潤如大小珠落玉盤,羯鼓的頓挫輕重間滿是異域風情,時而有塤聲,古樸悠遠,遙遙相和。葉欒聽著聽著就聽了進去,而身上的疼痛遲遲不至。
她回頭去看,鼻尖蹭到一縷頭發(fā),木槿葉的香氣溜入鼻端。
“這么想挨打?”他說。語調間隱隱有笑意,那輕巧親近的話語從他口中說出,引得葉欒還翻過身,手肘撐起稍微湊近了一點看是不是他。因在葉欒記憶中,他似乎從未在面上展露笑意過,通常只是話里藏著愉悅,表面風平浪靜。
“這里沒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