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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熱血沸騰,等不及了便齊齊上馬,勒韁,馬蹄騰空,尖利嘶鳴,一切就緒。
只是還有一個人在陰影里站著。披著一身甲裝,腰處系了一根黑色帶子的大都護。他身旁抖動的樹枝投落明明暗暗的影子,即使這個人正慢條斯理地用一只手來回翻理另一只甲裝的袖口,但不知為什么,冬日里并不熱的陽光好像也能將自己的臉曬得麻麻的。因為藏在陰影里的那雙眼睛,是在看她。
從她闖入這片人海里,到他出現,這個人什么也沒看,目光就牢牢鎖在了她的身上。
集合場地上的大銅鑼被再次敲響,葉欒不回避他的目光。只見那人袍角飛揚,動作流利干凈。就在背過身抬腿跨馬的那一刻,有風刮過,黑帶飄揚,他嘴唇微微斜勾,似乎是笑了。
見場地外圍觀看的人都興致高漲,全神貫注。葉欒撥開人群走了出去,進入圍獵存放兵器的地方。
剛到門口,一內侍攔住了她,捏著嗓子道:“你是何人,來干嘛的?”
“某是沈都護府上的小廝,都護嫌他的箭過于粗糙,命某前來換一簍上好的箭,”她雙手相疊并前拱道,“場地里的獵物大多迅猛,難以箭刺。如果這里還有鞭子,最好不過了。”
內侍一聽是沈綏府上的,忙不迭把她的手虛抬上來,換了笑臉道:“上好的箭自然是有的。鞭子也可多了,你自個去看罷。”
她在一個架子前停下,用手指在那條被盤起來的鞭子上劃了一下,無數細小的倒刺鋒利殘忍,她不由得想起,那日被抽打在背上,皮肉勾起的感覺。
然而握柄上只有黑色漆圈,不見半點紅色。她凝眸正思忖,墻上懸掛的鞭子突然被拿起,陸崢的聲音在耳邊爆開:“哎呦,這不是禮部郎中么?你不好好在你公房里讀酸儒書,跑我們男兒地里作甚?”
還是老話題,擺明了嘲笑她不像“男人”。事實上,任何文官在他眼中皆是如此。
“葉郎中可是喜歡我這鞭子?怎么著,想對著它作首詩?五絕、七絕?還是律詩啊?”
葉欒無意作詩,表面上還是做了恭敬道:“這鞭子著實厲害。某在鄉野之中見過類似的鞭子,其制作方法是將老牛身上的皮扒下來,曬干后經過幾道步驟,最后纏在一起制成。而這老牛皮所作的鞭子,將用來抽打其他活著的牛。”
她微微抬眸,飛快看了他一眼。果然,此人心直口快,喜惡強烈,但本性不壞,尚知憐憫。
緩了緩,葉欒再道:“陸將軍,這滿是刺的鞭子是別人轉讓給您的罷?”
“你怎么知道?”多年的領軍經驗讓他警覺起來,但他素來不善謀略,只覺葉欒人小力不足,腦子肯定也不好使,總不會憑著這種鞭子耍什么花樣,便說:“行啊,要我告訴你這鞭子的來歷,給它做首詩,”他壓低聲音,滿是諷刺,“把你們拍圣人馬屁那一套拿出來。”
葉欒不得不正了神色,繞著它走了一圈后,朗聲道:
“燕攥秦嶺細窺城,風摧海棠滿畫廊。”
“將軍端硯低徊唱,危云渺渺倚扶桑。”
“昔年長鞭今何在,試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