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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斯坦沒有立刻回話，只是走到床沿坐下，動作隨意卻透著一種壓抑的情緒。他抬眼看我，語氣淡漠卻藏著冷笑：「我就不喜歡他們啊。以前……哼，你可不知道，他們也曾是欺負我的幫兇。」

我怔住，心口猛地一縮。這是他第一次明確點出「他們」，過去的陰影。原來那些我不敢追問的細節，竟與眼前這幾人有關。

我慢慢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壓低聲音，柔聲道：「對不起，崔斯坦。我一直都知道你曾經被欺負，卻從來不知道到底是誰……因為你從不愿意告訴我。」我注視著他的側臉，那雙眼里閃著陰暗的光，「你要不要和我說說？」

他沉默著，眉心緊蹙，像是在掙扎。沉默壓得我心頭更痛，我只好再補上一句他一定會喜歡聽的話，半是認真半是哄他：「你跟我講了，我才能幫你報仇啊。」

那一瞬，他眼神終于有了動搖。

我的心更是酸澀。他一定背負了太多，卻始終不曾真正訴說。怎么可能不痛苦？他明明笑得灑脫，卻把所有黑暗壓在心底。

崔斯坦終于看了我一眼，低聲問：「真的？你不是說不會再殺他們了？」

我嘆了一口氣，伸手握住他的手掌，指尖觸到那層薄繭，心里更是柔軟：「誰說報仇一定要殺人？你也可以用你的法子，狠狠整回去。重要的是你別再壓著自己。所以，你愿不愿意告訴我？」

他低頭，看著我們十指相扣的地方，沉默片刻，終于開口：「……我直接給你看好了。我說不出來。」

我一怔，眼底閃過疑惑：「怎么看？」

他忽然反手回握，指尖收緊，沒有解釋。下一秒，我的視線猛地一黑，世界隨之扭轉。

等我回過神，眼前的景象已經全然改變。熟悉卻陌生的教室輪廓浮現出來，是雷伊曼的教室。陽光斜斜灑落在老舊的課桌上，耳邊傳來壓抑的竊笑與不懷好意的腳步聲。

我心頭一驚，下意識抓緊崔斯坦的手，聲音顫抖：「這是……在哪里？」

崔斯坦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卻看不到他的人影：「這是我最近新發現的魔法，可以透過觸碰，把我想給你看的記憶顯示出來。別害怕，里面的人看不見你。」

我喉嚨發緊，視線一寸寸掃過眼前的場景。那些陌生卻真切的面孔、壓抑的氣氛，讓我心口像被石頭壓著。這就是他過去背負的痛苦嗎？

我身處在空蕩蕩的教室里，現在應該是放學后，夕陽灑在教室里，我吞了吞口水，手上的觸覺仍然能夠感受到崔斯坦的手握住我，我讓自己鎮靜下來，掃視四周，應該是只有視覺在這里有作用。

后門傳來碰撞聲，我看了過去，竟是一群人拉著一個人跌跌撞撞地走進來。

那個人衣服破爛，頭發更是凌亂不堪，臉上充滿被打的痕跡，當他們越來越靠近站在教室后方的我，我才發現那個人是崔斯坦！

那群人把他重重推到地上，我隨著崔斯坦摔在地上發出的巨響皺了一下眉頭，那群人之中明顯的帶頭者笑說：「史塔克！你這個雜種，還有臉來學校上學啊？還不是有人心疼你們家才把你變成吸血鬼的。哼哼，搞不好你到現在都還是個人類呢…那群魔使才不會來找你的，你在得意什么啊？」

崔斯坦伸手擦去嘴邊的血，不屑地瞪著那人，那人明顯被惹怒了，重重踹了崔斯坦一腳，崔斯坦悶哼一聲，往一旁倒去。

我急忙蹲了下來，想伸出手但又想起沒有用處，只能焦急又憤怒的看著事情發生。

那群人身后突然又有人走了進來，他們往一旁讓開，我發現竟然是賈斯汀和喬納，這時候明顯是崔斯坦魔法還沒練起來的時候。

賈斯汀笑的猖狂，說：「史塔克，你哪時候才要退學？別以為你真的可以在這里學到魔法，你不配！」

站在一旁的喬納也幫腔道：「你沒看到老師那鄙視你的眼神？你別天真的想他們會教你東西了，早點認命吧，史塔克。」

我心冷的看著他們你一言我一句的攻擊著崔斯坦，看來他們想刺激他反擊，好讓他們有理由打回去。

畢竟欺負會做出微弱反抗的弱小最好玩了，我也深知這個道理，因為我以前就是這樣。

我握緊拳頭，看向崔斯坦。

他坐起身，默默地低著頭，看來早已習以為常。

那群人自知沒趣后，賈斯汀用力打了崔斯坦一個巴掌，說：「你最好早點認知到自己的身份，趕快滾出這所學校，知道了？不然我們會繼續的。」

崔斯坦偏過頭，只是瞪著遠去的眾人，用力咬緊嘴唇。

我抽離畫面，回到現實，我臉色蒼白的喘著氣，不敢相信他的過去如此的艱難。

我緩緩轉頭，看向沉默不語的崔斯坦，他仍然握著我的手，但臉色冷漠的看著地面。

我開口道：「所以，這就是你為什么那么討厭他們的原因？因為他們曾經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