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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中央的長桌上，整整齊齊地擺著十幾個黑色長方形的裝置，有些還連著線路，有些零件裸露，看得出來他修復過不少次。

「這里是我修復舊科技的工作室。」他走上前，拿起其中一個外型完整的裝置，遞給我：「這是舊式手機，最早期的智慧型通訊工具。可以打電話、玩簡單的游戲，還能聽音樂。」

我好奇地接過它，低頭細看。螢幕表面已有些磨損，但隱隱還能感覺到當年的精致設計。我按下電源鍵，螢幕竟奇蹟般亮了起來。

那熟悉又陌生的方形操作介面浮現在我眼前，我根據曾經在書中讀過的描述，試著點了幾個圖示。果然，電話簿、音樂播放器、甚至簡易游戲的圖樣全都出現了。

「還真的能用……」我輕聲說，眼里閃著驚喜。

崔斯坦站在我身邊，望著我一臉認真地探索那小小螢幕的模樣，唇角微微勾起。他伸手替我理了理垂落的發絲，語氣輕柔：「我喜歡看你這副樣子。像個第一次接觸世界的小女孩。」

我臉微微一熱，沒理他，只是繼續點開另一個圖示。

「之后我會再試著修復網路與資料傳輸模組。」他靠近些，語氣忽然低了幾分，「如果能連上網，也許……你還能看到以前你沒見過的世界。」

我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他沒有說什么，只是伸手輕輕握住我的手，像是要讓我相信：這世界，雖然破碎，還是有值得修復與探索的東西。

我看著崔斯坦坐到工作桌前，忍不住問：「那這些手機……到底能做什么？我不是一直都在你身邊嗎？」

他偏頭想了想，手指輕敲桌面，說：「倒不是為了你。可以給喬納他們三個用。以防萬一，如果我們之后被迫分開行動，也方便聯系。」

說到這，他語氣微頓，接著補了一句：「我還在里面植入了追蹤模組，可以精確標記他們的位置……這樣就算有人想臨陣脫逃、或背叛我們，也逃不出我的掌控。」

我一愣，有些震驚地看著他。

從沒想到他不只擅長戰斗，在這種古老科技的操作上也這么熟練，還能加裝功能。

我點點頭，語氣不自覺柔了些：「謝謝你，崔斯坦……你總是考慮得比我遠。」

他沒回話，只是從桌上又拿起一臺手機，低著頭不知道在擺弄什么。

我好奇地皺起眉：「你又在搞什么？」

他忽然舉起手機對準我，笑得有些壞：「幫你拍張照啊，你看起來很好看。」

我還沒反應過來，手機已經「喀」的一聲，捕捉下我抬眼看他的瞬間。

他將手機遞給我看，畫面上是我剛才略帶疑惑的表情，眼睛清澈，嘴角還沒收回的微翹，發絲微亂。

但確實，不難看出那張照片里的我，有種自然的美。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輕聲說：「……以前在第一營地或雷伊曼的時候倒是有拍過照片，但那是用相機的。用手機拍，還是第一次。」

「以后多拍幾張，記錄下來。」他語氣忽然柔和，將手肘撐在桌邊，懶懶地看著我，「等我們老了，就拿出來慢慢看。」

我怔了一下，抬起頭與他對視。

他沒開玩笑的神情，讓我心口突然泛起一股說不清的悸動。

我最后撇開眼：「你真的很厲害，竟然把當初在歷史上才看得到的東西復原了，這樣也許對地球文明恢復上會有很大的幫助。」

崔斯坦高興的笑著，說：「也不看看我是誰。不過，蘭妮，若是我真的找出制造智慧型手機的方法，現在的人會不會又像從前一般沉迷在其中，什么事都不做了？」

我想了想，說：「以前的人因為手機的關系人與人之間的關系疏離了，更多了許多的猜忌，最后也算間接導致第三次世界大戰。現在我們也沒辦法確保不會發生這樣的事，若是你真的做出來的話，還是別告訴其他人吧。」

他點了點頭，輕輕拍了拍自己大腿，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坐過來吧，你腿會酸的。」

我愣了一下，指尖下意識抓緊衣角，低聲問：「你確定？你……會不會又忍不住？」

崔斯坦看著我，眼里映著火光般的笑意，卻是柔軟的。他低低笑了出來，聲音像在安撫小孩：「你在想什么呢，蘭妮。我才不會。更何況你都說過不舒服了，我怎么可能再強迫你？」

他的語氣太篤定，讓我心里一瞬微顫。于是我還是乖乖挪到他腿上坐下，卻忍不住小聲嘟囔：「你明明之前就會，還說沒有……」

崔斯坦只裝作沒聽見，臂膀自然地收攏，把我牢牢圈進懷里。他掌心落在我腰際，力道極輕，像怕碰疼我似的，還在我臉頰上落下一個幾乎羽毛般的吻。

「蘭妮，從前和如今不同。」他的聲音很輕，卻有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現在我們之間有了感情的牽系，我一定會把你當成珍寶，好好守護。」

這樣的話讓我忍不住低下頭，嘴角卻自己背叛似的勾起來。我有些不好意思地靠進他懷里，聲音像是怕被夜風吹散般小小的：「好，崔斯坦……你要知道，我愛你。」

那句話說出口的瞬間，我心里卻像被扯開了兩半。雖然語氣真切，可我自己比誰都清楚，這愛里還殘留著空隙。

他卻毫不懷疑，整個人像被點亮般，滿意地將下頷抵在我的肩頭，呼吸沉穩而滿足，像終于安歇的旅人般抱緊了我，還在耳畔低低嘆息。

我的眼神不敢游移，生怕觸碰到他的喜悅。我心底卻藏著一絲愧疚，因為喬納的影子仍舊未曾完全淡去。昨天見到他時心里泛起的漣漪，是我無法否認的。即便他背叛了我，那曾經令我沉淪的愛意，還是烙印在生命里。

我用力閉上眼，把喬納驅逐出腦海，像是下了一個決絕的命令。反正，我和他早就回不去了。與其背負著無謂的遺憾，不如緊緊抓住眼前這份溫熱。

至少現在，我還能好好珍惜崔斯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