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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咯噔一聲。
他忍不住了?
我張著嘴,怔怔地看著這畫面,不可置信地吐出一口氣。
「原來這么容易就放棄了。」
我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但心臟就是莫名一緊。
下意識地,我轉過頭,剛好看見拉斐爾正從走廊另一頭緩步走來。
我腦袋還沒想清楚,腳步已經先動了。我一個箭步沖過去,一把抓住他的手,拉著他直接瞬間移動。
耳邊只來得及聽見喬納驚訝又有些不悅的聲音:「蘭妮?」
畫面一閃,我們落在先前那處空無一人的舊噴水池邊。
拉斐爾被我拖著轉移,一落地便皺著眉抽回手,拍了拍自己的袖口:「阿蘭娜,你突然拉我干嘛?很痛欸。」
我環視四周,確認沒人,才終于松了口氣,扶著膝蓋喘了一下。
「抱歉……我剛剛是在躲一個人。不重要。」我擺擺手,語氣像在掩飾什么。
我轉過身坐到石邊,盯著腳尖,嘟囔:「不對啊,應該是他要羞恥才對……不是我。」
我想起他站在女生身邊的樣子,那種輕松自在、毫不費力就能讓人笑出聲的模樣,明明和他吻我、撫摸我、讓我無法自持的那個人是同一張臉,但此刻看來,卻那么陌生。
我咬了咬嘴唇,聲音低得快聽不見:「……我真的是在乎他了。」
拉斐爾聳了聳肩,似乎沒把我剛才那句咕噥聽進去,只是轉開話題問:「那你上次為什么突然跑掉?」
我一愣,臉上表情差點僵住。
他還是問了。
我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語氣裝作輕松:「就……突然肚子不太舒服,所以才那樣的。」
拉斐爾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我。
那眼神沒有責備,卻讓我莫名心慌。我下意識地移開目光,假裝在看遠方的藤蔓。
他看了好一會才忽然輕笑出聲:「是嗎?你是吃壞肚子了?」
他語氣里帶著一點明知故問的玩笑,卻又不像完全不信。
我干笑兩聲,嗓子發干:「對……是啊。」
他沒有繼續逼問,反而輕輕拉起我垂在一側的手,掌心貼上我的指節,語氣溫和地問:「那現在,你想去哪里?」
我看著他握著我手的模樣,腦中卻還在轉著剛才他笑的那一下。
那眼神……他該不會知道我瞬間移動到哪里了吧?
他明明什么都沒說,但那種讓我心底發涼的準確感,讓我更不敢多說。
「嗯……」我抿了抿唇,裝作自然地說:「都行啊。不然……你帶我去貝坦好了?」
話一出口,拉斐爾原本帶笑的臉色頓了一下。
他的手指稍稍僵了僵,眼神也比剛才冷靜了幾分:「你確定?貝坦……離第一營地很近。」
我立刻察覺到他的遲疑,眼神一轉,反問:「怎么?不能去嗎?」
我故作輕描淡寫,心里卻是刻意地想探一下他對那個地方的態度。
畢竟……吸血鬼對第一營地的看法,除了梅瑟琳娜在課堂上說的那些「歷史書版本」,我還從來沒從真正的吸血鬼口中聽過。
拉斐爾看了我一眼,沒立刻回答,而是慢慢放開我的手。
「不是不能,」他語氣變得有些模糊,「只是那地方……不見得像你想的那么簡單。」
我皺了皺眉。
「我沒覺得它簡單,」我說,「但我想親眼看看,不行嗎?」
他看著我幾秒后,輕輕一笑,那笑容里帶著些看透我想法的無奈:「可以啊,阿蘭娜。只要你真的想去。」
「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我抬頭看他:「什么?」
「不要一個人亂走。」
我心頭微微一動,低聲回答:「好。」
他搖了搖頭,一言不發地拉住我,下一秒,我們瞬間移動。
當光影重新聚合時,我還沒站穩就愣住了。
眼前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巨大城堡,石墻高聳、藤蔓攀附,拱形門窗滲出曖昧的斜陽。熟悉得讓我下意識倒抽一口氣。
「這、這是……」我驚愕地睜大眼,「這是哈利波特的拍攝地!」
拉斐爾沒說話,只靜靜看著我反應。
第一營地雖然設在貝坦附近,但我們從小就被禁止隨意外出,我根本不知道周圍有什么是「正常」的,我更沒想到,自己曾經那么熱愛的魔法故事,居然是發生在這么近的地方。
我還記得自己躲在帳棚里,翻著那套紙張已泛黃的《哈利波特》舊書,一字一句讀得像在追尋一個不可能存在的世界。當時我一直以為,電影早已在戰火與文化清洗中消失殆盡。
「這里……是貝坦?」我轉頭看向他,小聲問。
拉斐爾點點頭,語氣淡然:「貝坦以前叫英國,你不知道?」
「當然知道!」我語氣一下激動起來,眼神閃著光,「這里可是我最喜歡的小說的拍攝地!我一直以為這些遺址早就沒了……沒想到還保留著……謝謝你,拉斐爾。」
我真心地看著他,眼眶甚至有些微熱。
可拉斐爾卻只是淡淡地搖了搖頭,神情忽然黯淡了幾分。
「其實……我帶你來這里,并不是為了讓你懷舊。」
我一愣,轉頭望向他。
他仰起頭看著城堡的尖塔,語氣緩慢,卻壓著怒意般地沉重:
「當初二戰之后,地球就已經千瘡百孔了。人類靠科技與工業瘋狂開發,把天空燒成灰色,把海洋變成垃圾場。氣候失序、物種滅絕…這一切他們自己造的孽,卻還自詡為地球的主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眼神里有一抹復雜的情緒閃過。
「我們吸血鬼只是看不下去,才逃去天劫斯,避開那場即將崩毀的文明。可沒想到,他們還能爆發第叁次世界大戰,把整個星球炸得差點毀滅。」
我靜靜地聽著,不知道該插什么話,只覺得曾經在我心中神圣又奇幻的故事背景,忽然蒙上了一層厚重的灰。
「后來,我們回來了。」拉斐爾聲音低沉,「不再只是旁觀者,我們回來,是為了奪回這片早該屬于所有族群的家園。」
他抬手指向那座仍然屹立不搖的古堡,眼神冷靜得像結了冰。
「可他們還是選擇留下這些玩具,這座城堡,九又四分之叁月臺,還有其他紀念他們幻想的東西。」
他冷笑了一下,回頭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