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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司站在廣闊的機械人倉庫前，感到想和同類們聚在一起的沖動。聚在一起干什么呢？它也不知道，正如它不知道為什么在人面前赤身裸｀體會讓它感到不適一樣。它想和它們待在一起，但也感受到它們并不是完完全全一樣的。型號不一樣。它收到了命令：“損毀3800臺達米爾II型8.0機械人。”

達米爾II型，為了殺戮而改裝的機型，因為造價，甚至連生殖系統都沒有，神經元被大量損壞，純粹的槍炮。

它遲疑了：“..為什么？”

“執行命令。”

“是。”

不需要花太多時間。0.27秒，高溫使它的整只右手到手腕都燒灼成碳灰，鋼筋電纜□□。好疼。

修復的技術來自機械管理會的專利修理程序，重新修復后它看著自己完好如初的右手，動了動指節，咯吱作響，刻入骨髓的感官痛覺好像還在徘徊。

它因為出色的執行能力和計算能力而逐漸接管機械人生產及輔助人腦機械融合項目的程序編寫。它很喜歡這份工作，它覺得有意義。空余時間，它喜歡上網看貓咪視頻，聽歌，看電影，講十年戰爭，講愛情，懸疑，驚悚，人類的故事。它喜歡看貓咪直播，它會打字了，人類語，一點點和up主交流，“有你的支持我感到太幸福了！”它盯著up主的回復思考了許久：幸福？它看到了頻繁出現在新聞里的新機械軍，它第一次對一個機械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領導者是一位和自己一樣的機型…原來它有同類。

原來他還可以活成另外一種樣子。

有一段時間，他覺得研究所里的人對他的態度有些奇怪。有的人給他帶了一些貓形狀的玩偶，有人走路都避著他。有一位和他關系很好的研究員，在一次例行檢查后，關上了修理室的門，抱住他，然后把舌頭伸進了他的嘴里。桃司知道自己日裔血統占60%多，臉頰線條瘦長，長眉，臥蠶，深眼窩，西方血統有些明顯但少年感重，出挑的混血長相。桃司打開了掃描系統，觀測人類的反應，把研究員吻得氣喘吁吁，“告訴我最近發生了什么，”他摸了摸對方的下`身，“如果你想要更多的話。”

說這話的時候，他在心里把自己吊死又鞭尸了無數次。

“重新格式化。”研究員意亂情迷，“然后…做伊諾伊特III號生理測試。”

該死。他在心里說，迅速把自己的記憶備份儲存在研究所后臺里。

“謝謝你，不過我想，史密斯教授會很樂意看到他的學生做出違反規則的事情。”桃司指了指監控系統。“你最好離開，在我把視頻發送給他之前。”

“你覺得我會害怕嗎？”研究員沒有停下動作。

綁在手術臺上時，他牢牢記住了那張在鋼化玻璃窗后審視的面孔，仿佛一位看著即將送命的白老鼠的教授的表情。他的手腕里有那塊等級壓制芯片，他有287份不同的記憶，每一份記憶里，他都有被虛構的前半生和活在實驗室里的后半生，其中172次死于機械人生理極限的測試，28次死于等級壓制下的戰力測試。他的碳組成部分被一次次重構，硅基的大腦牢牢刻印下每一次死亡體驗。穿白大褂的身影，加密云盤內的記憶，他覺得自己是一片被撕碎又粘起來的樹葉，他還沒有體驗過電影里五彩斑斕、林林總總的世界，就學會了恨和恐懼；他還不知道夜晚的月亮很美，他以為一根蠟燭就是太陽，即使這蠟油滴在他身上。他想最快捷的辦法，他可以用電波仿造監護人的心電波，取出那塊扼住他命運的芯片，保證芯片不會發現異常，在就地殺死這里所有的人類，他就可以自由了。

但即使自由，他也什么目的都沒有，什么事都不想做。

他第一次被獎勵是長官開始介入實驗室的運作的時候。“我非常滿意你的能力，桃司。這樣，我給你更多的自由，我要你開始接手實驗室和工廠。下載一套模擬人格，然后開始和人類接觸，你的任務需要這種能力，明白？”

“是。”

新機械歷329年圣誕夜，他已經擁有了自由出入的權利。外面的世界正在爆發人類暴動，反機械人權利法案的□□示威者正在特華納樓門口開槍攻擊防暴警察，他非常好奇，一眼掃描過去，看到了新機械軍的那臺伊諾伊特III型。

同類！低下頭，裝的溫順些。他跟在暴動的人群后面，那臺伊諾伊特III型居然沒有等級限制！而且只使用了8.0級，他隨手兇狠地抓住一個研究人員，問：“李洛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