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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知道她很難過,她也不過是個十多歲的小姑娘,眼底淚水在打轉,硬是忍著沒有流下來,她甚至還沖著他艱難地扯起唇角說:“沒事的,我還有左耳呢,一只耳朵聽也是一樣的。”
當時他想,怎么會有這么傻的姑娘,因為受他牽連而受了傷,不但沒有怨言,還反過來安慰他。
他決定,要竭盡全力為她治療,要一直照顧她,保護她。
這些回憶其實都已經很遙遠,卻在這個晚上洶涌地涌入他的腦海。
其實就算顧煙真的是報復也沒什么的,他忽然想,報復是應該的,他可以包容她的報復。
歸根到底,他真正接受不了的是她和裴斯年不清不楚的關系。
他接受不了的,是她喜歡別的男人。
一直以來折磨著他的,不過是對她的獨占欲罷了,可一個男人為什么會對一個女人有獨占欲?
他好像終于不得不正視這個問題,并因為這個尖銳的,犀利的問題而心跳加速。
第76章 鮮少哄人的江大少爺這會兒在哄她。
就在這時,隔壁的次臥傳來“砰”的一聲重響,打斷了江時羿的思緒。
他一怔,旋即飛快地翻身下床,來到次臥門前,毫不遲疑地推開門進去。
顧煙這段時間因為氣血虧虛,失眠也嚴重,想著起來找點醫生開給她的安神藥吃,然而可能是因為這些天低血壓的老毛病,才下床幾步就眼前發黑,伸手去扶椅子的時候沒撐住,椅子被推倒,她人也摔到了地上。
江時羿進門,就看到她還坐在地上,夜燈的光線襯得她的臉色格外蒼白。
“怎么回事?”他一邊問,一邊走過去,彎身從地上將人抱起來,一轉身,輕巧地放在了床上。
顧煙有點兒痛恨自己這不爭氣的身體,她垂著眼,嘴微微撅著,“下床的時候頭昏,就摔倒了。”
“有沒有受傷?”江時羿依然蹙著眉,伸手往她身上摸,剛觸及她側腰,就聽見她倒抽口氣。
“沒……”她還試圖搪塞過去,他卻已經一把撩起她睡裙,看她腰側位置。
顧煙的臉一下子燒起來,去推他的手。
他一只手按住她的身體,皺眉細細看了看,她腰側白皙的皮膚微微發紅,估計是摔下去的時候撞到了,他問:“很痛?”
顧煙咬咬唇,“還……還好。”
“你這逞強的毛病什么時候能改?”他語氣無奈,“我去拿藥。”
他從藥箱里找到一管活血化瘀的藥膏,拿來給她涂抹。
上藥的這個過程對顧煙來說很羞恥,因為她身上只有一件睡裙,被撩起來,身體大半都展露無遺。
不過江時羿這會兒特別正人君子,目不斜視地涂藥,她要是別別扭扭,反而顯得她自作多情,于是她悶不吭聲。
藥膏涼絲絲的,他涂完,說:“得稍微晾一下,你別亂動。”
顧煙只能僵硬地維持著這個姿勢。
江時羿合上藥膏,掃她一眼,小夜燈暖黃的光線柔化了女人的曲線,他的目光從她腰臀往下,滑過她的雙腿。
他喉結滾了下,起身去放藥膏。
顧煙以為他會回主臥,沒想到,腳步聲響起,這男人居然又折回來了。
他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她感覺渾身都快要燒起來了,“你、你還有事嗎?”
“那天晚上,我喝多了,房間是徐少華開的套房,徐少華和他女朋友住在主臥,許鳶住次臥,我第二天醒來才發現,徐少華讓我睡沙發。”
他一口氣說完這些,停下來,觀察她神色。
他話說得太快,以至于顧煙有些怔愣,數秒之后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么。
他在解釋那段監控。
顧煙腦子有點兒亂,不知道要不要相信他,再說許鳶不是還給他整理衣領了嗎?那個舉動看起來也太親密了。
江時羿沒想起這一茬,他感覺自己話已經說清楚,身子一動,利索地上了床,伸手關掉小夜燈,在黑暗中躺在她跟前,再開口,語氣沉了些。
“我想過了,裴斯年對你有救命之恩,我可以理解你想報答他,但是顧煙……”他頓了頓,“報答的方式,不是讓他隨意碰你。”
顧煙的思路徹底被他帶偏,忘了許鳶給他理衣領這事兒,她著急了:“我沒有讓學長隨意碰……當時情況很特殊,學長的母親生命垂危,我相信他也是因為情緒失控才會有那種舉動。”
江時羿反問:“那在餐廳的那一回呢?”
顧煙默了幾秒,“那也是情況特殊。”
當時是她請裴斯年吃飯,裴斯年對她做出的決定感到失望,想要招手叫服務員結賬,她只是想攔著他,但解釋起來,確實有些牽強。
江時羿輕嗤,“你究竟還有多少特殊情況?”
顧煙不說話了。
黑暗中,沉默彌散,好一陣子,江時羿抬起手,在她腰側探了把。
藥膏已經被吸收了,她腰側涼涼的,但是他的指尖卻火熱,她身子一動,被他按住。
他將她的睡裙拉好,覺得真要算起來,這就是一筆爛賬,畢竟裴斯年是顧煙喜歡的人,這讓他又煩又心塞。
他忽然問:“你的第一次,是和裴斯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