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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煙咬緊下唇,眼淚快要溢出眼眶。
她忽然想,她錯了。
一開始就不應該嫁給江時羿的,強扭的瓜確實不甜,這道理她為什么要親身實踐才明白?
她像個傻子,一次又一次地心存僥幸,相信他,以為自己的守望會有結果,直到現實這記耳光狠狠地甩在她的臉上。
一旦想到他和許鳶在酒店里翻云覆雨,她就惡心,心口又像是被千刀萬剮,痛得近乎窒息。
兩人以這個怪異的姿勢僵持數秒,她的眼淚終于還是不受控地順著臉頰流下來。
她說:“那你打我吧。”
江時羿的手指關節發白,眼神不易察覺地微閃了下。
她仰著頭,注視著面前這張英俊的,曾經令她沉迷卻又給她無數心傷的男人的臉,她是希望他動手的,這樣,她就可以再無一絲留戀。
“你打回來吧,”她嗓音嘶啞,“江少爺,確實是我逾越了。”
她忽然間用“江少爺”三個字將兩個人的階層差距擺出來,江時羿反倒有氣撒不出。
不但撒不出,反而因為她這話,感覺像是有錐子在他心臟位置刺了下。
他的手無意識地松了力道。
顧煙不說話,她的眼淚越來越多,她也很想控制的,不愿意在對峙中表現出自己軟弱的一面,但是她忍不住了,淚水肆意地洶涌,喉嚨里也發出無法抑制的哽咽。
江時羿緩緩松開了桎梏著她的手,看她迅速側過身擦眼淚,他心底的窒悶感越來越重,心底的余怒沒有消散,卻油然而生一種想要為她擦干眼淚的沖動。
他因為自己這個想法感到難堪,他怎么可能卑微至此?他的下頜線緊繃,攥緊拳頭壓抑著情緒,最終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個字:“滾。”
他只想盡快結束這場不愉快的對話,可當這個字吐出口,他心下卻又覺得不妥。
然而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無法收回。
顧煙不知道是不是已經麻木,聽到這個字也沒太大反應,低著頭轉身拿起自己的手機,隨后步伐極快,拉開辦公室的門出去,沒有回頭。
江時羿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后一記重拳砸在辦公桌上。
重響之后,疼的卻是他的手,擦破了皮,有血滲出來,他拿起電話撥通內線,叫何亮進來。
何亮進門,立刻就覺察江時羿身上氣壓低到嚇人,再一抬眼就傻了,江時羿臉上那個五指印實在太過明顯。
江時羿察覺他目光,一記眼刀過去,何亮立刻低下頭。
他平靜吩咐何亮,“安排人跟著太太,保證她的安全。”
顧煙這兩天身體虛弱得很,萬一路上暈倒,就連個照應的人也沒有。
何亮應下,立刻出門安排。
激烈的爭吵剝奪了思考能力,江時羿是在抽了半個多小時的煙之后才想起,還沒看到顧煙手機里的彩信是誰發來的。
他幾乎可以肯定,這個人和給他發彩信的是同一人,這個人的目的是離間他和顧煙,也許正躲在暗處看著他們。
不知從什么時候起,他覺得自己的生活好像陷入頻繁被人作弄的怪圈——被人下藥,車禍,現在又是一次一次的跟拍。
這次顧煙離開后,他有足足一周沒再見到她。
他一直住在公司,而她住在家里,保姆說她一般會下午去醫院看望奶奶,于是他就等下班后晚上再去醫院看奶奶。
從保姆那里,他還得知,顧煙每天看望奶奶之后還會去醫院康復科病房一趟,顯而易見,她是去探望裴斯年的親人。
他想,她這就是鐵了心要和他對著干了。
這要是擱在以前,他毫不懷疑自己會立刻將離婚協議甩她臉上要她簽字,然而現在,他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就是遲遲沒有提離婚。
這段時間他也沒有閑著,除卻工作之外,他聯系路妍幫忙,通過運營商調出給顧煙發送信息的號碼,那依然是個黑卡,但號碼卻和給他發送信息的不同。
他也不知道這個躲在幕后的人手里有多少黑卡,只能先追溯黑卡買賣來源。
這個過程其實很艱難,線索太少,調查舉步維艱之際,路妍卻顧不上幫他了,原因是,許鳶出事了。
針對人販團伙的調查和抓捕進入最后收網階段,警方已經開始逐步行動,有些人販子已經落網,然而,也不知道許鳶是不是因為這些原因松懈了,被人販子團伙發現了她的線人身份,現在她人被人販子綁架,下落不明,和警方斷了所有通訊。
出了這樣的事,江時羿作為案件參與者之一,自然不能置身事外,他趕到警局時,路妍小組還在商量對策。
但是沒能商量出什么結果來,這次那些人販子變得更加警醒,之前的據點找不到人,警方考慮到通緝可能會逼得這些人狗急跳墻,對許鳶不利,不敢貿然行動。
路妍想收集更多信息來揣測這些人可能的動向,除卻和其他線人溝通,她還給顧煙打了通電話。
顧煙很快也來到警局。
在會議室里看到江時羿的時候,她微微愣了下。
第74章 原來,都是她一廂情愿。
這是兩個人在爭吵之后的第一次見面,不過,江時羿只淡淡瞥顧煙一眼就收回目光。
畢竟這里也不是說私事的場合,顧煙很快調整狀態,在會議桌旁邊坐下。
路妍坐在她旁邊,手里翻著之前給她做的筆錄,又問她:“關于你被綁架那天晚上的細節,你現在還能不能想起什么可以補充的?比如車牌號,車的牌子,或者特征之類。”
顧煙實在想不起,搖了搖頭,“我想到的之前都已經說了。”
路妍面色沉沉,“我知道,我希望你能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