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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著,里面空空蕩蕩。
習慣真是可怕,過去一年,顧煙做家庭主婦,他下班回來總有一口稱心飯菜,偶爾加班回來,有一盞燈為他而亮,那個女人好像就是用這種柔軟的,無聲的方式,絲絲縷縷地滲入到他的生活里。
他其實并不愿意相信那都是假的,但是她親口說了,她忘不掉受傷的右耳給她帶來的痛苦,除了報復他,好像沒有其他理由可以解釋她的動機。
可笑的是,盡管這樣……
盡管這樣,他似乎還是沒有辦法做到完全不管她。
她在電話里語氣慌亂地求助,他還是會因此而擔心到難以入眠,他被自己腦中亂七八糟的猜想折磨著——她不會和裴斯年在一起吧?聽她那么害怕,難道那男人對她做什么了?
直到凌晨,江時羿未能合眼,到了公司的第一時間就將何亮叫到辦公室,描述裴斯年的外貌和他所知道的所有信息,讓何亮盡快去查。
江時羿對裴斯年的了解其實非常有限,不過見過兩回而已,所以盡管何亮竭盡全力,裴斯年的資料還是到了晚上才被送到江時羿手中。
這一天,江時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過的,他每隔幾分鐘就給顧煙打電話,起初沒人接,后來關機,但他還是不停地打,想看她有沒有開機。
他忽然后悔,顧煙因為聽障,一直沒考駕照,所以他沒有給她買車,但他應該為她配車和司機的,這樣至少現在還有個人可以問。
他調出榕城自家門口的監控,不時地看一眼,卻一直看不到顧煙身影。
于是再次聯系陳秀梅,陳秀梅那邊也沒有顧煙消息,聽他說顧煙不見了,陳秀梅就有點著急地問怎么回事。
他還想知道呢。
下午陳秀梅來了一趟江氏總部找他。
辦公室里都是煙氣,他將煙滅了起身打開窗戶透氣,回頭看到陳秀梅局促而又擔憂的樣子,忽然之間想起,這好像是他第一次看到陳秀梅為顧煙的事情操心。
在成長過程中,顧煙是那種會聽長輩話的,很乖的孩子,而顧威鬧騰,這導致陳秀梅的精力幾乎都被顧威吸了去,總是會忽略顧煙。
想到這里時,他覺得心口好像被蟄了下。
陳秀梅問他:“小煙電話怎么一直打不通……她到底怎么了,您至少名義上是她的丈夫啊,怎么會和她失去聯系?”
陳秀梅不像是一個母親在控訴,語氣是帶著一些不安和懇求意味的,想要他給出個答案。
他是顧煙的丈夫,這個世界上,他本應該是她最親近的人,但是他卻不知道她的下落。
她向他求助的時候,他在帶著許鳶買裙子。
他面色有些晦暗,回答陳秀梅,“你別擔心了,我助理正在查,有消息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的?!?
他還有工作,陳秀梅很快就離開了,后來的幾個小時,他還是在抽煙,工作堆積,他卻完全無心處理。
晚上八點多,何亮終于送來裴斯年的資料,他立刻翻開。
裴斯年確實曾經就讀于紐約商學院,時間和顧煙在那邊的時間也吻合。
去年年底,裴斯年從紐約回國,建立了一家金融投資理財公司,名叫富恒,公司不大,但發展得還不錯。
后面附帶的資料是富恒做出來的有成績的基金理財項目,以及一些公司人事變動,密密麻麻一大片字卻沒什么實際價值,江時羿皺眉問何亮,“那我讓你查他這兩天的行蹤呢,有沒有查到什么?”
何亮說:“目前打聽到裴斯年今天沒有去富恒上班,一般交易日他不會離開公司,但是今天他一整天都沒有出現過,有員工給他送文件的時候,發現他在醫院,說是有個剛入職富恒不久的女員工好像是受了傷,他一直在醫院守著。”
江時羿的手無意識地攥了下,“那個女員工,叫什么名字?”
何亮小心地窺他臉色,“那位女員工,就是太太?!?
江時羿面無表情,眼神越來越沉。
“還有一件事……”何亮頓了頓,硬著頭皮說下去,“據說,太太入住的,是東郊醫院的婦產科病房?!?
第33章 江時羿直接闖到病房來了。
東郊醫院是一家規模不大的私立醫院,將顧煙送過來時已經快要到凌晨了,那時候裴斯年沒別的想法,只能就近找醫院——因為他趕到地方的時候,顧煙已經因為失血而陷入昏迷了。
她的身形瘦小,倒在馬路邊,裙擺上是大片觸目驚心的血跡,手里還緊攥著手機,保持著和他的通話。
她一定很害怕,怕到不愿意掛斷電話。
顧煙被送入急診手術室后,裴斯年去洗手間洗掉了手上的血,回到手術室門口,助理醫師拿著各種手術風險通知單來找他簽字。
“皮外傷我就不說了,重傷的地方主要是腰椎,不過這個術后好好休養就能調整好,另外就是子宮,她處在經期,子宮充血又受到重擊,所以引起血崩,傷得很嚴重,而且因為失血過多導致血氧過低,不排除留下后遺癥的可能,所以術后人會分到婦產科那邊,讓那邊婦科有經驗的醫生繼續針對性地調理,你先在這邊簽個字。”
裴斯年面色凝重地接過單子,剛找到顧煙的時候,他看到她身下全是血,什么亂七八糟的猜想都冒了出來,現在得知結果沒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卻也不怎么令人感到安慰。
醫生又問:“這怎么搞的,你是她老公嗎?”
裴斯年搖了搖頭,“我是她的朋友?!?
“叫她老公過來啊!”醫生皺眉,“或者男朋友,這個情況你們可得說清楚,是家暴還是怎么回事,這么嚴重,都應該報警了?!?
裴斯年簽了字說:“先救人吧,我試著聯系一下她老公?!?
醫生走后,裴斯年拿著顧煙的手機,用濕巾擦掉上面沾染的血跡,卻還是看不清楚屏幕。
他安靜地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盯著對面手術室門口的led顯示燈,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他發現顧煙的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
他忽然想起,差不多將近兩年前,顧煙從紐約回國,幾個朋友為她舉辦了一個leaving party,那天晚上,他本來是有話想要對她說的。
他當時已經計劃好回國創業,只是沒有選定具體地點。
但,因為她,他決定去江城。
他想告訴她這個決定,想問她,愿不愿意等他回國,然后攜手創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