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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吟夏一怔,在所有人重新抬起頭來看他時,她低下頭,掩去內心的失落。
班會課后,金老師在門口駐足,朝沈吟夏說:“你要是想要就問他要,周商嶼這個不學習的肯定拿來墊腳,浪費了。”
沈吟夏隔了幾秒才點頭
,說起來雖然輕松,可她就連和周商嶼說一次話都得做好半天的心理準備,朝他要書,恐怕有點難度。
況且……
他那樣子倒不像是想送給她。
當天下午下了大雨,沈吟夏不得不回了趟宿舍,將曬在陽臺已經被雨水淋濕的衣服重新洗了一遍。回到教室比平時晚了一些,上樓時,她正巧撞見周商嶼四人從樓上走下來。
沈吟夏仰起頭看向最中間的那個人,周商嶼垂著視線并未看她。
她想起金老師說的話,上樓的步伐停了下來,心里猶豫著要不要上前搭話。正對面的魏文曜看見了她,朝她打了招呼:“嗨。”
沈吟夏注意到旁邊三人也看了過來,然而周商嶼只是掃了她一眼,很快收回目光,率先從她身邊離開。
四人相繼消失在視線里,沈吟夏的雙腳才有了知覺,她下意識地低頭往樓下看,能看到拐角,周商嶼漆黑的發頂和加快的步伐。
“你剛剛跟沈吟夏打招呼?”下到一樓,葉陽舒才反應過來,“理你了?”
魏文曜沒接他這話,倒是把矛頭指向周商嶼:“咱班就她一個現在在學了,怎么不把書給她?”
周商嶼斜睨他一眼,聲音里聽不出情緒:“你挺關心同學。”
聽到這話,魏文曜倒吸口冷氣:“我真是多余問你。”
宋野在一邊憋笑,好心提醒:“氣還沒消,少提。”
*
沈吟夏最后仍然沒有勇氣去向周商嶼要書。
她害怕自己被拒絕,像宿舍女生嘴里一個個不被記住的名字。
那套從未拆封的教輔書便被周商嶼放在了教室的角落里吃灰,男生們會將多余的試卷、作業全都堆在上面,久而久之再也看不到包裝的模樣。
周末,沈吟夏如約見到了母親,不過是在微信里隨口說了句教輔書的事,見面時孟白珠便將她帶去書店。
沈吟夏時刻關注著母親的狀況,見她精神與之前無異,倒看不出來是癌癥患者的模樣。
“醫生說最晚這個月底也能做手術了。”孟白珠說,“就是得先湊錢,還得跟廠里請幾天假。”
“別惦記上班了。”沈吟夏勸她,“先把身體養好再說,我現在也不怎么花錢。”
她想到手術日期,又問:“能不能安排在周日手術?我去陪你。”
“這個估計得看醫生時間。”孟白珠讓她安心上課,“沒事,我讓外公過來。”
外婆幾年前便過了世,外公身體雖然還健朗,但怎么說也七十多歲,沈吟夏覺得不妥,說:“到時候我也請兩天假。”
“真不用。”孟白珠笑了笑,說,“我這腫瘤長在胸里,醫生都說了難度不大。”
沈吟夏在學校附近的書店里找到了那套一模一樣的教輔書,果然價格不便宜,她便只挑了三個科目。
*
明明在同一間教室里,周商嶼卻成了沈吟夏可望不可即的存在,她總是早出晚歸,運氣不好的時候,沈吟夏甚至整整一周都見不到他一面。
她知道沒有結果的期待不過是徒增煩惱,在第二次兩人迎面撞上,對方再一次忽視她、看她一眼都奢侈后,沈吟夏在心里暗下決心,不能再浪費心思在他身上。
可下定決心的當天晚上,金老師便通知,由于英語老師放產假,代課老師早晚讀和其他班級重合,導致班級需要推選出一位紀律委員管理英語早晚讀秩序。
以往13班不需要人管紀律,道理很簡單,后排男生幾乎上課都在睡覺,沒人會吵。
金老師本想鍛煉一下沈吟夏,目光剛朝她這邊飄過來,沈吟夏當即垂下頭,幾乎要在座位上縮成一團。
沒辦法,金老師最后只能舉行投票制,而周商嶼毫無疑問地成了票選第一。
每逢英語早晚讀,周商嶼被人民的意志驅使坐在講臺上,他沒了偷懶的機會,只能支著下巴監督大家讀書。
沈吟夏便是從這天開始,發現原來有些事情不受人控制。
周商嶼離得太近,從對角線的位置換到了抬眼就能看見的地方,沈吟夏總是忍不住投去目光,借以看墻上時鐘、黑板上課表、科目作業等為借口。
臺上的那個人像是一塊磁鐵,明知不該去看,沈吟夏卻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掃一眼再迅速收回來,不過偶爾幾次,便成了改不掉的習慣。
她總怕被他抓住現行,剛開始的幾次還心慌不安,而后發現周商嶼在講臺上從來沒往她的方向看過,她便膽子大了一些。
也許她的位置實在是太好,除了教導主任巡查班級情況,周商嶼從不施舍目光給門口。
幾天下來,童梓迎發現了好玩的事,一天晚讀聽聽力,播放間隙,她碰碰沈吟夏的手臂,悄悄朝她說:“你快看講臺,周商嶼不會是在聽力書里夾了手機偷偷玩吧。”
沈吟夏便光明正大地隨她一起看過去,見周商嶼坐得端正筆直,目光落在面前的英語書上,看似認真。
可很快,沈吟夏便注意到了他頭頂的監控,搖頭:“應該沒這么囂張。”
沒想到兩人的談話聲這么小,都能被臺上的人發現。周商嶼抬起頭朝聲源看過來,目光帶著警告意味,出聲:“沈吟夏,別講話。”
明明是童梓迎先出聲,周商嶼卻獨獨將她點了出來。
沈吟夏被他點到名,當即低下頭,臉頰燒了起來。教室里落針可聞,他這么一句,讓所有人都往這邊投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