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新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倆根拐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汪工掙扎著拖進來,聲音像燜進鍋里收汁兒。
羅敷盯著地磚上,被拐剮蹭的一條痕跡。
她用鞋跟跟著磨、磨到季庭柯門口。
一門之隔,男人輕輕用手肘懟了兩下門。
暗含警告地,逼著羅敷原本湊近的耳朵、離得更遠。
等腳步聲遠了些,上身藏藍色工作服、下身深灰色工裝褲的汪工撣了撣灰——
他不敢坐到季庭柯床上,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矮了一頭,更便于去撩季庭柯的褲腿。
青紫的、沁著紅花油的顏色,腫得老高。
年輕人唏噓地“嘶”了一聲,他問:
“誰干的?”
季庭柯支了拐,半撐在腋下、試探著走了幾步。
他壓低了聲音。
“老叔。”
汪工納了悶。他一個打挺、又站了起來:
“老叔,不是迄今、還住在煤一中那兒。”
季庭柯微一點頭,他沒有否認地:“嗯。”
“昨天,我去家屬院了。”
汪工心里一驚,他彎下腰、為季庭柯卷下褲腿的動作幅度更大,不小心碰到傷處,男人淡淡地、悶哼了一聲。
一時無言。
汪工難得嚴肅,難得敢硬氣地,一點點壓下目光。
他問季庭柯,是不是最近的日子太舒坦了。
“你知不知道,煤一中那兒、有多少人想讓你死。”
季庭柯仰回了床上。枕頭蓋在臉上、他不去看汪工的表情。
他說:“我去看看小響和嫂子。”
家里冷氣調得很足。汪工卻還是熱得抹了把汗,他低聲地揭穿季庭柯:
“是去看小響和嫂子,還是看那幾個埋土里的?”
他慢慢地瞇起眼睛:
“你該不會,又給他們送錢了吧?”
季庭柯沒吭聲。
良久,汪工幽幽嘆了口氣。
他這會子也不叫“哥”了,連名帶姓地:
“季庭柯,做人光憑有良心,是活不下去的。”
他輕聲到音調幾乎從肺里飄出來,稍一用力就散了:
“你沒聽說嗎?賠償款早就下來了。一條人命百八十萬的,不缺你殺魚、煮面換來的那點仨瓜倆棗。”
“有些責任不是自己的,上趕著扛、也沒人領情。”
他苦口婆心,季庭柯沉默著、配合點了兩下頭。
也不知是敷衍,還是真的體會到了。
倒是生硬、蹩腳地轉了個話題。
季庭柯撿了從掖下再次滾到地上、汪工帶來的兩根拐。